沈大總統卻沒有聽出來上官輝的弦外之音,還在那裡琢磨:“嚴先生?可是那位大儒?他的人品倒是不錯,可是過了這麼多年,誰知道他有沒有變……”
上官輝靜靜地坐在那裡,等沈大總統拿主意。
李雲素忍不住推門從裡屋走出來,對上官輝襝衽一禮,道:“上官總長,妾身雲素,見過上官總長。”
上官輝咳嗽一聲,對沈大總統道:“大總統若是沒有別的事,屬下就先告退了。”對李雲素視若無睹。
李雲素臉色很不好看,尷尬地直起身,默默站到沈大總統身後。
沈大總統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寫了幾個字遞給上官輝,道:“把這個字條交給新聞署的署長,就說是我的命令,這個《新聞報》汙言惑眾,危言聳聽,理應查辦。——讓他從快從重處理《新聞報》眾人。”
李雲素臉上立時露出喜色,看著沈大總統的背影含情脈脈。
上官輝卻有些為難的樣子,也不伸手接過字條,慢條斯理地道:“大總統,這家報紙乃是私營,不是新聞署旗下。如果要查辦,得司法部出面,告他們造謠誹謗才行。不然的話,我們師出無名,到時候解決不了問題,反而被人說我們新朝政府打壓民間新聞機構,阻礙民眾言論自由就不好了。”
李雲素不容沈大總統發話,已經搶著道:“上官總長此言差矣。他們這樣造謠誹謗大總統,已經違反了律法,該當治罪。無論他們是私營還是官營,都是我們新朝的子民,都在大總統的管轄之內。我不明白,上官總長有什麼為難之處?”
沈大總統回過頭看了李雲素一眼,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上官輝。
上官輝站了起來,揹著手,看著沈大總統微笑道:“大總統,這件事,是針對李大小姐,並不是針對大總統。還望大總統三思,不要中了別人的圈套。”
沈大總統躊躇起來。
李雲素眼裡一下子淚光盈盈,看著上官輝道:“上官總長這是什麼意思?我和大總統夫婦一體,攻擊我,就是攻擊大總統。上官總長難道不以為然嗎?”
上官輝負了手,看向李雲素,臉上的神色越發冷峻:“我就是不以為然。”
沈大總統不動聲色,緊緊地盯著上官輝。
“我不以為然,是因為我知道,你並不能代表大總統。——別忘了,你還沒有跟大總統成親。”上官輝冷冷的道,一錘子砸得李雲素無地自容。
“老爺!”李雲素看在沈大總統,叫了一聲。
上官輝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下去,拱手道:“大總統好好想想我的話。——告辭!”說著,轉身離開了沈大總統的書房。
李雲素立刻撲到沈大總統懷裡痛哭起來。
沈大總統十分頭疼,哄了她半天,才彼此安歇。
第二天,臘月初六。
《新聞報》又出重大頭條新聞——“李大小姐到底身出何處?李家庶女乎?江 南瘦馬乎?孰是孰非——請看獨家報道:李家巷大火裡飛出的是金鳳凰,還是黑烏鴉!”
這一次,已經將李雲素的背景交待得清清楚楚,甚至連她本來是哪裡的人,親生父母是誰都抖的一乾二淨。——除了沒有把賣身契和入行照片登出來,別的背景資料,都一五一十地交待得清清楚楚。
這份報紙一齣,整個新朝上下都快暴動了。無論世家還是小民,互相串門的第一句話,不再是“你吃了嗎?”而是,“你看了今天的《新聞報》嗎?”
各個賭場有關沈大總統填房的盤口更是如火如荼,賭李大小姐贏的人都慌了手腳,可還是抱著一線希望。於是去廟裡燒香的人越來越多,都求神拜佛保佑李大小姐能順利做上沈大總統的填房。
李大小姐一下子從顯赫的世家小姐,有可能變成操皮肉生涯的江南瘦馬,反差之巨大,地位之懸殊,已經讓新朝上上下下為之目眩神迷,暈頭轉向。
李姑太太和李紹林都大吃一驚,不知道這些訊息是如何流出來的。他們明明已經在江南李家巷斬草除根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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