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今兒的事,就是這樣。這件事可大可小,我們覺得,應該及時讓三小姐知曉。看看三小姐有沒有什麼主意。”康有才恭恭敬敬地給齊意欣回報了剛剛在報館門口發生的事。
齊意欣哼了一聲,道:“真是惡人先告狀!——算你狠!”
“三小姐,您說,我們該怎麼辦?”康有才試探著問道。
齊意欣站起來,捧著手爐在屋裡來回走動起來,臉上波瀾不驚。不過才過了一個年,似乎已經長大許多,沉穩許多。
“你說,我們該怎麼辦?”齊意欣反問道。她有好些想法,但是卻不知道是不是符合這裡的實際情況。
康有才搖搖頭,兩手一攤,道:“要我說,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這個啞巴虧,我們是吃定了。——也只有等這一陣子過了,再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
齊意欣停下腳步,一雙黑眸如冰似雪,掃了康有才一眼,聲音更是清冷:“二少跟我說過你們緹騎的好手段,卻原來只有這兩把刷子?——不是二少在我面前誇誇其談了吧?”
康有才訕訕地笑,道:“三小姐,這不一樣的。我們緹騎無論做什麼,都不會擺在明面上。——像這種啞巴虧,是從來沾不上邊的。”
齊意欣點點頭,知道康有才說得也在理。但是她不想聽之任之,讓李家顛倒黑白,往《新聞報》頭上扣屎盆子。
《新聞報》是她來到這個世上,做的第一件事,她不能讓李家人就這樣毀了她的心血。
看見齊意欣焦心的樣子,康有才幫著想主意:“要不我們對李家來個狠的,將他們跟販賣煙土有關的訊息抖出來,怎麼樣?”又嘖嘖了兩聲,“可惜他們把李家巷給燒了,不然那個瘦馬窩子,也能大做文章。”
齊意欣搖搖頭,覺得手上的手爐有些燙手,將之放在桌上,沉吟道:“煙土之事,我們就算知道是跟李家有關,但是並沒有實質的證據,做不得準的。你看李家拿人命相搏,我們有證據的東西,都快被他們翻盤了,更別說那些口說無憑的煙土買賣。——不行,暫時還不能把這一點拿出來,不能打草驚蛇,讓他們發現我們知道他們的秘密,就更不好了。”
康有才笑道:“三小姐思慮周詳,小的佩服佩服!”
齊意欣笑了笑,知道康有才說的是客氣話。以康有才的閱歷和經驗,早就能夠想到這其中的關鍵之處,不過是拿來安慰自己而已。——他後面說的有關李家巷大火的話,才是他真正提點她的地方。
“他們既然拿人命相搏,民眾自然會倒向他們那一邊。也罷,咱們就來比人命吧,看誰死的人多,看民眾要更同情哪一邊!總不能讓輿論一邊倒,都為他們說話去了。——去年江南輝城李家巷的大火案,你可有照片留存?劉媽可安置好了?”
李家巷的大火,不僅燒燬了整條巷子,而且將裡面的人的燒得一乾二淨,也是很悽慘的。
劉媽是李家巷唯一事先逃出來的相關人士,被齊意欣他們從江南帶回來,簽了賣身契,暫時安置在顧家的別莊裡。
康有才恍然大悟,笑道:“三小姐好主意!——劉媽還在顧家別莊住,本來是打算過年後讓她贖身,送她去京城的。現在要如何派上用場?”
齊意欣反覆問了今天報館門前的情形,又問康有才:“今天的照片你拍了沒有?”
康有才拍拍自己的相機,道:“當然拍了,連咱們的競爭對手《新新報》派出的記者,我都拍下來了。”
齊意欣倒是有個法子可以一試,可問題是她並不能親自出面。——她還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齊意欣心念一轉,立即囑咐康有才:“你趕緊回去,先去向東陽城的官府報案,就說有人喊冤,讓他們過來接案子,把人帶走。——李姑太太的屍首,是呈堂證供,一定要拖到衙門裡去。此案不結,不許李家人過來領屍首。這是其一。”
康有才連連點頭,道:“沒問題。然後呢?然後要怎麼做?”有其一當然有其二。
“然後?”齊意欣長眉一挑,“然後當然是做專題。將我們上次在揭穿李大小姐瘦馬身份的時候,輕描淡寫提過的江南輝城李家巷大火案,拿出來大書特書,和李姑太太的服毒自盡放在一起渲染。跟嚴先生說,讓他務必將李姑太太的服毒自盡,和李家巷大火聯絡起來。看看李家巷數百條人命,和李姑太太一條人命,孰輕孰重!”
你想用以死抗爭的法子,來訴說你的“冤屈”!
我就能用移花接木的法子,將你的“抗爭”,變做是畏罪自殺!
那“千古奇冤”的牌子,應該給江南輝城李家巷的數百條人命才對!
“我們要人證有人證,要物證有物證。現在李姑太太已死,我倒要看看,這李紹林還有什麼本事,可以接招!”齊意欣不動聲色地佈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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