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英聽了趙素寧的話，也疑心自己想多了，便道：“姐姐說的是。成大小姐是何等身份，何等家世，又是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閨女，絕對不會和那些眼皮子淺的小蹄子一樣，但凡看見個平頭整臉的男人，就想著往他床上爬的。”雖然這樣說，話裡還是帶出幾分疑慮和刻薄。
趙素寧笑了笑，抱著書本坐在床上，就著一盞油燈看，眼睛微眯，靠得很近。
趙素英就笑道：“姐姐的眼睛不好使了嗎？怎麼把書拿的這麼近？”
趙素寧嘆口氣，從書本里抬眼看向趙素英：“妹妹，你還要把我關到什麼時候？我的眼睛都快看不見東西了，你讓我出去配一副眼鏡吧。”
趙素英知道，眼鏡是從外洋來的舶來品，在東陽城也賣開了。眼神不好的人，去配一副眼鏡，看東西就清爽多了。
可是，她又怎會放趙素寧出去？
趙素英便敷衍道：“姐姐，我看你的眼睛還好，明眸璀璨，還是美人胚子一個。”
趙素寧臉上的神色諱莫如深，淡淡地道：“你就真的打算把我關一輩子？那你還記不記得，你當初說過的話，發過的誓？”
趙素英訕笑著扶著腰站起來，“姐姐這話說得太傷我們姐妹情分了。我對你怎樣，你還不知道嗎？——雖然將你關在這裡，可是什麼都不少你的，連新衣裳都有的做。”
趙素寧看了趙素英半晌，又笑了，“也是。你待我的情分，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的。我先前說，你只要跟成大小姐多親近親近，你們家姑爺就能青雲直上。——我沒騙你吧？”
李紹林這個江東省高官的位置，跟成麗華還是有那麼一丁點的關係。
趙素英連連點頭：“成大小姐為人和善，又有俠義心腸，就算你不說，我也會跟她結交的。”
趙素寧嘆口氣，不再說話，低頭繼續看書。
趙素英訕了一會兒，轉身上了臺階，走出地下室，回李家大宅。
李紹林幾天沒有回家，今兒趙素英剛一離家，李紹林偏偏就回來了。
到處找趙素英找不到人，李紹林也沉了臉，正在屋裡罵管事婆子。
趙素英聽得滿臉含笑，緩步走進來問道：“大爺怎麼發這麼大火啊？”
李紹林看了趙素英一眼，聲音平緩一些，問道：“你去哪裡了？看你的身子，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還到處亂跑？”
趙素英扶著腰走進來，嗔道：“就知道惦記你兒子。怎麼不說說你自己，一去這麼多天，也不給家裡帶個信兒，讓人擔心死了。”
李紹林負著手，看見趙素英滿臉欣喜的樣子，窒了窒，轉身去外院書房，“跟我來。”
趙素英這幾天心裡的不安一掃而空，臉紅紅的跟著李紹林走進書房。
李紹林的書房，平日裡只能他自己進來。就算趙素英是他的妻子，也從來不能進這間屋子。哪怕書房的打掃，都是李紹林的心腹小廝做的。
趙素英跟著走進來，往四處張了一眼，就扶著腰坐在李紹林對面的椅子上，笑著問李紹林：“大爺有何吩咐？”
李紹林看著趙素英問道：“你經常隔一陣子，就出去逛逛，到底是做什麼去了？”
趙素英不解，偏頭看著李紹林道：“大爺指什麼呢？我出去，有時候是去買些東西，有時候是去看看朋友，還有時候，是回孃家，跟我娘說說話而已。”說著，又怯怯地問道：“這樣也不行嗎？”
李紹林的臉色沉了下來，呵斥道：“我李家虧待你了嗎？動不動就回孃家，你嫁給我，很受委屈嗎？”
趙素英瞠目結舌，不知道李紹林怎麼突然就不滿她回孃家了。——先前李紹林明明經常屢次三番地提醒她，要多回孃家看看，特別是關注他們趙家修船塢的進度。怎麼現在就成了她的罪過了呢？
趙素英剛嫁進來的時候，在李紹林面前確實經常作小伏低。不過自從她有了身孕之後，李紹林對她和善多了，趙素英未免就有些恃寵而嬌，脾氣也大了些。再說孕婦本來就脾氣大，也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趙素英的臉色很不好看，道：“大爺這是在哪裡惹了邪火，往我身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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