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水寒》第一百四十五章 堅守(2)

作者:寒武記·6個月前

範朝暉的拳頭握了又放,放了又握,終是不忍心再說什麼,讓對方徒增煩惱。便反手推開窗,一溜身又竄出窗外,向遠處奔去。臨走還不忘順手闔上大開的窗戶,以免涼風侵襲,讓屋裡人受累更多。

安解語見王爺終於走了,才長嘆一口氣,慢慢向那落地大窗前面的軟榻移過去。——她也是太高看自己了,以為自己能屈能伸,可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可到頭來,她還是選擇了撕破那層窗戶紙,寧願面臨兩敗俱傷的局面,也不願苟且偷生。

原諒她的反覆無常吧。——生與死之間,本就是最艱難的抉擇。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只是完全憑著本能行事。

不過有一點很明顯:今天這事兒,是徹底得罪了王爺。

明天會有什麼樣的結局和命運,安解語不敢去想。

她如初生嬰兒一樣蜷縮在軟榻上,用大氅緊緊裹著自己,右手抓著脖子上戴的小玉佛,泣不成聲:“朝風、朝風、朝風、朝風、朝風、朝風、朝風、朝風、朝風……”

遠在千里之外的範朝風,突然從夢中驚醒。他明明白白地聽見,解語在喚他。一聲聲,一句句,如杜鵑啼血,字字含淚。

範朝風跌跌撞撞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將床邊的衣服套上身,就要往門外跑去。

莊穆一直在範朝風隔壁屋裡住著,此時聽見這邊的聲響不對,也趕緊披衣起身,過來檢視。結果卻見範朝風將外袍反穿在身上,正拿了鞋子,努力往腳上套。

莊穆便趕緊跑過去,蹲下來給範朝風穿鞋,又柔聲道:“四爺要做什麼,叫我過來就是了。大晚上的,傷了自己怎麼辦?”

範朝風聽見莊穆的聲音,如一盆冷水潑下。他被困在這異國他鄉,已是快半年了。前一陣子,才聽呼拉兒國在南朝的探子發來的訊息,說是上陽王范朝暉建成了新王府,要將在祖籍的家人都接到上陽王府裡來。想來自己的妻子,應該也跟著太夫人她們,已經到了上陽王府了。——呼拉兒國和南朝相隔千里,交通不便。範朝風到現在,都還未知自己的妻子和兒子,曾經被人陷害,九死一生,

這邊範朝風想到自己的妻子,就痛恨自己為什麼盲了雙目,如今被圈在這王都別院,寸步難行。留下妻子,在南朝擔驚受怕,日日流淚,心痛神傷。

昏亂間,範朝風慌不擇路,便一把抓住一旁莊穆的手,急切道:“莊姑娘,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幫我回南朝我家裡,給我妻子報個信:就說我還活著,讓她不要傷心過度!”又補充道:“另外跟我大哥說一聲,我大哥一定會派能人異士過來接我!”

莊穆未想到,範朝風第一次主動抓她的手,卻是要讓她回南朝給自己的妻子報平安。心裡便很不是滋味,只酸溜溜地道:“四爺,你妻子如今跟著你大哥,錦衣玉食,養尊處優,你有什麼可擔心的?”

範朝風嘆息道:“你不知道,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如今不知道怎麼煎熬呢。”想了想,範朝風又忍住了一句話未說。莊穆這人性情陰晴不定。雖說近來一段日子,和他合作,幫麗薩公主登上攝政長公主的位置,兩人關係已是改善了許多,可到底有隔膜在,還是不要說的太多為好。

莊穆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四爺夫妻情深,莊穆深表佩服。可四爺有沒有想過,莊穆也是弱女子。此去南朝,千里迢迢。四爺不放心在南朝上陽王府裡養尊處優的妻子,卻能放心我一個孤單女子,獨自一人迴轉南朝。——你不會不知道,這一路上,有多難走吧?”

範朝風有些尷尬。剛才他一時著急,只想找個人回去報信,身邊又沒有別的人可託付,就抓了莊穆。——還真是沒有想過莊穆的處境。在他心裡,從來就沒有想過莊穆也是一個女人。

自己對莊穆的感情視而不見,但是有了事,又想著讓她去出力。——做人不能太無恥。這是以前解語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範朝風那時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如今倒是有些體會到了。

範朝風就有些臉紅,馬上拱手道歉道:“是我異想天開了。還望莊姑娘見諒,當我什麼都沒說過。”說著,就褪了鞋子,摸索著將床前的帳簾整理好,又將自己和莊穆隔了開去。

莊穆站在一旁看著,沉默半晌,低聲道:“範朝風,你不過是仗著我喜歡你。”說完,便轉身出了門。

範朝風緩緩躺下,耳邊依然迴響著解語喚他的聲音,便閉上雙眼,慢慢又睡過去。

睡夢裡,他可以和妻子相聚,可以抱著她,一千遍,一萬遍地喚她的名字,“解語、解語、解語、解語、解語、解語、解語、解語、解語……莫哭,我在這裡。”

第二日,莊穆沒有過來,卻是別院的侍女過來服侍範朝風梳洗。

一會兒的功夫,又過來了幾個侍衛,對範朝風問道:“你的那個同伴昨夜跑了。你可知道她去了哪裡?”

正文3680字。

感謝書友“鳳來衣”、“夏日遊魚”、“ldsea”和“Xieao”的粉紅票。感謝書友“達芬奇椅子”和“。窩窩。”的打賞。俺要努力,好好更文!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