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繪懿一邊笑著,一邊就出了門,慢慢沿著迴廊走著,往這院裡的書房那邊去了。
謝順平早上見了幾個兒時的密友。大家一起長大,又和謝家是老親,自己又心想事成,得了嫡長子。正在興頭上,就多喝了幾杯。誰知空腹喝酒,就撐不住了。他讓人將那幾個也醉的不省人事的傢伙送到外院客房去歇著,自己就回了內院,想睡一覺,等未時開席的時候再去陪著繪歆和文哥兒。
大家子弟,白日里都輕易不回內院的臥房,省得別人說三道四。因此謝順平一般都是回書房歇中覺。
繪懿晃悠悠地到了書房門口,卻見兩個梳了頭的丫鬟在門口站著,便知這是姐夫的通房,就含笑打招呼道:“兩位姐姐如何站在門口?”
一個伶俐些的丫鬟趕忙過來福了一福,道:“見過二姨小姐。世子爺醉了酒,正在書房歇息。我們在門外候著,等世子爺醒了,才好服侍。”
繪懿就笑著拿扇子往那丫鬟身上拍了拍道:“看你怪伶俐的,難怪姐夫除了我姐姐那裡,就是往你屋裡去。”卻是先前繪歆的陪房媽媽親自過來她們這邊,給孃親仔細說過世子爺房裡的各個姨娘和通房,又都一一指認過。因此下繪懿認得這位就是世子爺從小的丫鬟紅兒,後來抬了通房。她是謝家的家生子,其貌不揚,卻十分有眼色,從來不掐尖要強,因此很得世子爺的青眼。
且說謝順平自從娶了繪歆做續絃之後,對以前的姨娘通房,都分了先後。那些凡事願意爭來爭去,又想做這院子裡頭一份的,都被謝順平冷藏了,再不去她們屋裡。
起初那幾個以往甚是得寵的,還試圖去繪歆那裡鬧過,話裡話外指責繪歆不夠賢良,霸著世子爺,讓她們守活寡。結果讓謝順平知曉後,各人賞了一頓板子,俱都打得服服帖帖,再不敢去和繪歆這個正室叫板。自此謝順平就越發不去後面姨娘的院子裡。
繪歆自嫁過來,一直到生了嫡長子出來,謝順平才鬆了一口氣,不再緊著她那裡。後來繪歆做月子的時候,謝順平實在忍不住了,才去這個向來老實本分,且自小就跟著他的通房紅兒那裡過夜。
如今這個通房,便是自世子妃嫁過來後,唯一得過寵的,就被那些姨娘通房當了眼中釘,明裡暗裡使過不少袢子。
這個通房已經有些難以招架了,眼下又聽世子妃的嫡親妹妹如此說,以為世子妃也看她不順眼了,就嚇白了臉,趕緊跪下給繪懿磕頭,又哭著道:“服侍世子爺,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居功。”說著,又噹噹地磕了幾個響頭。
謝順平在屋裡迷迷糊糊地醒來,聽見外面似有哭泣喧譁之聲,便披了件外袍,敞著懷,出來看看。
結果一到門口,就看見從小跟著自己,從不與人爭執的通房紅兒跪在地上,對著一個拿著白底紅花團扇半遮面,姿態十分傲氣的女子不斷磕頭,又淚流滿面,甚是委屈。
謝順平很是不豫,便出聲道:“這是怎麼啦?大早上的,鬧什麼鬧?”
聽見世子爺的聲音,剛才站在旁邊看熱鬧的另外一個通房也趕緊跪下,給世子爺請安。
謝順平便走過去,將紅兒親手扶了起來,又轉過頭,看向對面的女子。
卻見她將團扇放了下來,一臉若有所思地看看他,又看看他扶著紅兒的手。
謝順平一看是繪歆的妹妹繪懿,心道不妙,趕緊把手拿回來,又將衣袍掩了起來,對繪懿正色道:“二妹妹可是有事?如何到我這書房來了?”
繪懿眼波流轉,又在他和紅兒之間打了個轉,丹唇輕啟,笑語如珠:“幸好無事,才有機會見到這場好戲。”
謝順平覺得尷尬,便揮手讓兩個通房自下去。
紅兒咬著下唇,往謝順平身邊偎了偎,又淚眼濛濛地看了謝順平一眼,這才福了一福,下去了。
謝順平頭一次發現,紅兒原來也不是省油的燈。不由揉了揉額頭,長嘆一聲。就轉頭對繪懿道:“我喝醉了酒,都不知道做了些什麼。若是衝撞了二妹妹,還望妹妹多多包涵。”又道:“你姐姐才出月子,身子還沒好全,平日裡一些閒話,就不要讓她聽去了。——二妹妹是明白人,我才跟你說這些。”
繪懿噗哧一笑,道:“我什麼都沒看見,也沒聽見。姐夫做什麼急赤白眼的?”說著,又斜了謝順平一眼,扇著扇子,窈窕地往回走了。
謝順平收了笑,沉默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下盤算,紅兒這個通房,可得打發出去配人了。
繪懿這邊回了程氏的房裡,聽程氏和張媽媽不斷誇著世子爺的好,也不動聲色,就問道:“娘,你可跟姐姐說過我們想回上陽的事兒?”
程氏回頭道:“說過了。你姐姐也贊同。不過你祖母派來的那兩個護衛難以打發,你姐姐打算讓我們在這裡多住一陣子,然後找機會打發他們去別處一陣子。我們就可以便宜行事了。”——在繪懿面前,程氏也不想讓她知曉那些護衛是翠微山的人。
※正文3595字。
感謝書友“冰嵐狂舞”的粉紅票。第一百七十九章 歸位,小修改了一下。訂閱了那一章的書友,可以回去再看看。改了一個很關鍵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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