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為了省錢,只吃了點自帶的乾糧,便連夜趕回了家。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幾乎是次日凌晨。
程氏依稀醒過來,見是傅老三回來了,嘟噥著打了聲招呼,便又睡過去了。
傅老三也放下給程氏買的新衣料子,合衣在她身旁睡了。
此時快到除夕,傅家村的人都不用出河捕魚,便都在家裡高臥。
程氏也睡到大天亮才起來,便忙忙得去廚房做早飯。正忙碌著,繪懿也打著哈欠過來了,沒精打采的叫了聲“娘”,就也坐到灶臺前,幫程氏燒火。
程氏看看自己,再看看繪懿,重重地嘆了口氣。她自己,如今已是膚色黝黑粗糙,滿臉皺紋,且滿手都是硬繭。說話行事,同當日那個在範府裡主持中饋的大夫人,已是判若兩人了。別說范家的下人都認不出她,恐怕就連繪歆,也認不出自己的親孃。
而繪懿,本是個比繪歆都要出色幾分的美人胚子,如今卻是發枯且黃,膚色暗沉,身材粗壯,再不復當年王爺嫡女的風姿。
她們,還回得去嗎?——程氏有些茫然。
做完早飯,程氏和繪懿一起將那稀飯、鹹菜、臘肉和鹹魚都端進堂屋的飯桌上,又叫了傅老孃、傅老三和傅七郎過來吃飯。
傅老孃正在屋裡喜滋滋地看著兒子和孫子給她買的新衣料子,盤算著要做件帶夾層的褙子,過年走親戚穿。
見程氏過來請她去吃早飯,一貫對程氏惡聲惡氣的傅老孃卻也舒緩了幾分,笑眯眯地大步流星地往堂屋裡去。
傅老三和傅七郎等傅老孃過來了,才一起吃早飯。
程氏和繪懿在一旁伺候著,等他們三人吃完了,她們倆才坐到桌旁,就著他們吃剩的飯菜都吃了。
繪懿卻是胃口有些不好,剛夾起一筷子鹹魚,便覺得一股腥味難以忍受地竄上胸口,又直往上從喉嚨裡吐了出來。
程氏嚇了一跳,忙過來幫繪懿拍著背,又問道:“可是好些了?”
繪懿剛要開口說話,卻是又一陣噁心,便跑到院子裡大吐特吐起來。
程氏在屋裡怔怔地看著繪懿,不由悲從中來,在一邊掩面流淚。
傅老孃聽見院子裡動靜大,便出來看了一看,卻見是繪懿在那裡吐得天昏地暗,剛想發作,又想起一事,不由面露喜色道:“七郎家的,你是不是有了?”
繪懿抬頭,有氣無力道:“有什麼啊?”
傅老孃見她完全不知事,又好氣,又好笑,道:“你這八成是有身孕了。”說著,便去叫了傅七郎出來,讓他去村東頭將大夫請過來看看。
傅七郎聽說可能是繪懿有了身孕,樂開了花,便一溜煙跑去請大夫去了。
繪懿聽了這話,也如同聞聽噩耗一樣,看向了程氏。卻見程氏在一旁看著她流淚。
繪懿說不出話來,也在一旁默默流淚。
一會兒的功夫,傅七郎將大夫請過來了,給繪懿把了脈,果然是有了兩個月身孕。
傅家人立時樂開了花。傅老孃也發了話,讓繪懿不用再做活,只用仔細養胎。待生了孩子再說。
繪懿便低了頭,跟著傅七郎回了房。
傅七郎趕緊將給她買的花布拿出來獻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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