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朝暉凝目注視她道:“繪歆和繪懿都是我的女兒,我當然瞭解她們。”
程氏便點頭道:“王爺記得她們都是你的女兒就好。”又搖頭道:“我和繪懿的事,繪歆並不知道。我只告訴她,我和繪懿在那小鎮上替人幫傭度日,已是讓她很難受了。”說著,又流淚道:“繪歆懷著孩子,我怎麼可能說出真相去刺激她?”
範朝暉也點頭道:“那就好。”說著,便出手如風,拍在程氏頭頂的百會穴上。
程氏吭都未吭一聲,倒在車上,已是斷了氣。
範朝暉在車上默默地看了她幾眼,就去她的袖袋裡,摸出了那封信。
開啟信封一看,不出他所料,果然裡面是一張白紙。
範朝暉冷哼一聲,將那張白紙扔在程氏的屍身之上。又下了車,讓手下將那車點燃。
只見夜空裡,一簇火光沖天,一輛華貴的兩輪小車便在青江旁的空地上熊熊燃燒起來。
燒到半夜,終是一切都成了灰。
範朝暉冷冷地看了看那菸灰,並不叫人收殮。一陣大風颳過,將那灰都刮到青江裡去了。
範朝暉騎在馬上,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江面。
無涯子從後趕過來,見到這一幕,也無語陪在範朝暉身邊。
範朝暉轉頭看見無涯子過來,便想起一事,託他去程氏說的謝地裡的那個小鎮,去將繪懿和含霜接出來,送到象州世子府去。
無涯子皺眉問道:“為何不接到上陽來?”
範朝暉冷笑道:“繪歆的日子過得太好了,未免喜歡生事。——她妹妹向來喜歡和她爭,並不是個省心的。讓她們姐妹倆在一起,也好讓她忙一陣子,也省得將手都伸到孃家去了。”又對無涯子道:“拿著我的名帖將繪懿和含霜送過去。跟繪懿說,好好跟著她姐姐過活。只別亂說話。說錯了話,她這一輩子就毀了。”
無涯子沉默。——繪歆今日的所作所為,站在外人的立場來看,其實很難說是對是錯。一邊是父親,一邊是母親。手心手背都是肉,偏了哪一邊,都會傷了另一邊的心。
見範朝暉正在氣頭上,無涯子也不跟他爭。只打算過一陣子,等拿下韓地,再勸勸範朝暉,將繪懿和含霜接過來就是。如今反正大戰在即,繪懿和含霜住哪裡都無所謂。
無涯子便帶了幾個人去了謝地的那個小鎮上,將繪懿和含霜接出來,送到了象州世子府。
象州世子府的人見是世子妃爹爹上陽王的名帖,不敢怠慢,趕緊備了上房讓繪懿和含霜住下。無涯子便帶了人直接去青江大營,同範朝暉會合。此時後話不提。
繪歆和謝順平回到世子府的時候,繪懿和含霜已在那裡住了數日。
繪歆和謝順平都很不虞,想將兩人送回上陽王府。誰知繪懿早就將無涯子的話記在心裡,死活不肯走,見天哭哭啼啼,在繪歆面前訴委屈。繪歆又急又怒,便提前兩週發動,又生了個小子下來。
謝順平見繪歆要做月子,怕她操心過甚,又見繪懿不若以前一樣輕佻冶豔,反而守禮實誠許多,又成天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臉色過活,同以前飛揚跳脫的樣子,判若兩人,也覺心酸。就做主將繪懿和含霜留了下來。
繪懿和含霜就此在世子府住了下來。象州世子府雞飛蛋打的大戲,從此也拉開序幕。
而範朝暉託無涯子去接繪懿之後,自己便帶了護衛,換了快馬,直接奔去青江大營。
範朝暉本打算大婚後三日就要同韓永仁決戰,如今卻已是遲了一日。
而範朝暉大婚的變動,也已傳得天下皆知。
韓永仁知道範朝暉在大婚之日拋下新娘,去迎自己髮妻的靈柩,不由嘲笑了他許久。又見範朝暉在大婚當日不知所蹤,卻有些疑慮:不知是否有詐。
範朝暉向來擅長聲東擊西,做好圈套等別人來鑽,也不知是不是早就藏在青江大營,等著他送上門來。就不敢按原計劃去偷襲範朝暉的青江大營。只讓人看緊了自己的營地,同時讓人去四處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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