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水寒》第三百六十八章 驚鴻 中(1)

作者:寒武記·7個月前

範朝風聽了宋遠懷的話,想起安解語也在賭坊同南宮雪衣在一起,忙道:“順便跟語娘說一聲,讓她們早些回來。”

宋遠懷詫異道:“我說雪衣怎麼一大早就出去了,原來是語娘終於可以出門走動了。”又對著範朝暉做出一幅推心置腹的樣子,道:“王爺,您不知道。您這位遠房堂弟,對他老婆真是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簡直不知道怎麼樣才好了。”

“上次我們帶著大軍出城,他居然就不讓他老婆踏出家門一步!——也是語娘性情溫順,願意聽他的話。若是換了我老婆,不許她出門?行,先抽你幾鞭子再說話!”又搖頭嘆息。

範朝風臉上有些訕訕的,忙道:“吃菜!吃菜!——宋大哥還沒吃酒,就先醉了。真是該罰!”

宋遠懷忙拿了酒杯,自己灌了一杯,又笑嘻嘻地去給範朝暉敬酒。

範朝暉終於了結了心頭的一件大事,吃得甚是爽快。同宋遠懷更是杯到必幹,也有一份江湖人的豪氣,讓宋遠懷更是歎為觀止。

範朝風想到自己和解語終於過了明路,以後都不用擔心會同大哥有手足相殘的那一天,這幾年的抑鬱一掃而空,吃得更是暢快,到最後,居然都醉得趴在了桌子上。

宋遠懷的舌頭都大得不會說話了,只結結巴巴地道:“想……想……想不到安……安兄弟……不,應該叫範兄弟……也有喝得起不來的一天……”話音未落,也一頭栽在桌子上,鼾聲震天起來。

範朝暉的酒量比這兩人好得多,功夫也比他們兩人深厚得多。他早習慣了一邊喝酒,一邊時時注意運氣逼走酒意,到現在也不過只有些微醺而已。

宋家的下人見主人醉了,上來服侍,把宋遠懷扶到一旁的屋子裡去歇息去,又對範朝暉問道:“這位老爺,可要去客房歇息一二?”

範朝暉笑著搖頭道:“我堂弟的屋子,就在隔壁。不用麻煩你們了,我扶著他回去就是了。”

宋家的下人也知道安護法的宅子就在宋家隔壁,便不再客套,找了一頂四人抬大轎過來。範朝暉半抱半扶著範朝風上了轎子,讓人一直抬回安家去了。

安家的兩個大丫鬟五萬和六萬見老爺破天荒頭一次喝醉了酒,都有些驚訝,忙忙地過來幫忙服侍。

範朝暉看了這兩個丫鬟一眼,指了生得比較憨厚老實的六萬道:“你過來,把你們老爺扶回去歇息。”

六萬看了五萬一眼,有些遲疑。

五萬微微一笑,道:“這位大爺是老爺的貴客,還不趕快聽了大爺的吩咐,去服侍老爺?”

六萬這才對範朝暉屈膝行了禮,把範朝風扶著接了過去。

範朝風雖身材高大,六萬卻是小戶女出身,做慣重活的,扶起他來,自然不費力氣。

範朝暉眼看著那個婢女把範朝風扶進內室,才對站在自己面前淺笑的另一個婢女道:“你叫什麼名字?你們是什麼時候進府的?”

五萬有些躊躇。她只知道這位大爺是自家老爺的貴客,卻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關係。看這位大爺不把自己當外人的樣子,五萬實難不準分寸。

想了想,五萬便字斟句酌地道:“回大爺的話,奴婢五萬,是夫人買的丫鬟。夫人跟老爺成親之後,才跟到這府裡來的。”不到範朝暉反應過來,五萬又笑道問道:“敢問大爺可是我們家老爺的親戚?要不要在我們府裡歇著?若是累了,我們這裡外院也有乾淨的客房,可以讓大爺過去歇息。”

範朝暉聽說那個奴婢的名字,眉頭就有些皺了起來。便坐到了內院正屋廳裡的酸枝木扶手官椅上,一幅要長談的樣子。

五萬心裡不住犯嘀咕。

範朝暉看了她一眼,溫言道:“我是你們老爺的遠房堂兄,今日過來,是來探訪親戚的。”又問道:“你們夫人,什麼時候跟你們老爺成親的?”

五萬聽說是親戚,鬆了一口氣,忙答道:“回老爺的話,我們夫人是從北地過來尋親的。來到輝城的時候,本來住在承康坊,那時正好跟老爺住了隔壁。我們夫人人生得美,又能掙銀子,雖說是寡婦,可是比一般婦人都要能幹的多。——我們老爺跟夫人好得蜜裡調油,一刻也分不開呢。”

五萬看這位大爺的樣子,氣宇不凡,似乎是大家子出身。又見他說是老爺的同族兄弟,心裡便翻騰開來,以為是老爺家裡人找過來,有些為夫人擔心,害怕人家說他們夫人上不了檯面,不讓她上族譜。——這個世上,都是講究家族的勢力。如老爺這樣孤身一人在此,他們這些下人有時說起來,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事兒。說句不好聽的話,夫人現在的身份,就如同有權有勢人家置的外宅!

範朝暉見這個清秀的小婢女話裡有話,護著夫人,又對他一臉警醒的樣子,才略微放下心來:這是個腦子清楚的,不會給四弟他們添亂。

範朝暉習慣了照顧家人,如今見這兩人脫離了他的庇護,還能活得有聲有色,心裡既高興,又覺得有些失落。沉默了半晌,範朝暉才又問道:“怎麼如今你們府裡,還要夫人去掙銀子?——你們很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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