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雪衣聽了崔九的話,知道不過是在恭維自己,也未十分當真,只是凝眉沉思道:“我只是在想,誰跟安家有這麼大的仇恨,要將他們全家都殺了?還有,我們宋家,在安家隔壁。下人的住處同安家的院子,只隔著一條街。如何發生這樣大的案子,我們這邊一點響動都沒有聽到?——崔堂主可知,這兇案,到底是發生在什麼時辰?”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
崔九忙道:“從屍體身上的屍斑和血液凝結的程度來看,安家人被殺,大概是昨夜戌時到亥時之間。至於為什麼一點響動都沒有聽到,這個倒是一個巨大的疑點。我覺得,我們可以暫且存疑。”
知府沉默地聽崔九說完他的猜測,加了一句道:“安家還有兩個女護衛活著。崔堂主看看,要不要審一審?”
“自然是要問一問的。”崔九也不推辭,主動把問案攬到了自己身上。
知府讓人把兩個女護衛帶進來。她們倆還不算正式的嫌疑犯,因此沒有帶到正式的公堂上受審。
“崔堂主請。”知府對崔九道。
崔九對知府點了點頭,也不再客套,對堂下跪著的兩個女護衛問道:“堂下所跪何人,報上名來。”
兩個女護衛說了名字。
崔九又問道:“你們為何住在賭坊,沒有住在安家的宅子裡?”
長得稍微胖一些的女護衛答道:“我們以前是住在安家的宅子裡的。最近因為安老爺不在家裡,夫人不能出門,就由我們在賭坊裡幫夫人看著。每隔一天,就把賭坊裡的帳本給夫人送過去,再向夫人彙報賭坊裡兩天來的情況。南宮堂主知道,這賭坊裡也有我們夫人的三成乾股,夫人平日裡,對賭坊十分上心的。”
“原來如此。那昨天,你們正好不用回安家?”知府在旁插了一句嘴。
“是。”兩個女護衛一起回了知府的問話。
崔九沉默了半晌,問道:“近幾天來,你們知不知道,安家裡有沒有發生過什麼不尋常的事情?比如說,有沒有跟人有過爭執、結仇?有沒有仇人找上門來之類的事?”崔九想著,安將軍是江湖中人,跟人結過仇也不一定。
南宮雪衣突然福至心靈,想起來一事,道:“語娘和安將軍,都是北地人,是從北地來到江南的。”
崔九精神一振,這倒是他不知道的訊息。安家的主子兩個人,終於又一次跟北地扯上了關係。
知府也臉上露出了微笑,對崔九道:“崔堂主不妨繼續問下去。”
崔九正要接著往下問,兩個女護衛卻互相看了一眼,似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回稟南宮堂主、知府大人和崔堂主,兩三天前,我們安家倒是有一些來自北地的人上門。”一個女護衛突然說得。
“快講!”崔九有些急切了。
那個女護衛定了定神,仔細回憶了一下,道:“那一天,正好輪到我回去安家送帳本,在門前看見好些高頭大馬。我在二門外等的時候,看見夫人親自送了幾個穿著勁裝的女人出來,又跟她們說,感謝她們的好意,讓她們回去跟她們的主子說,她只想留在江南,不想去北地。還說,我們老爺有本事護得她周全,不勞別人掛心。”
這話說了,南宮雪衣也有些印象,便道:“這我聽語娘說過,說是他們安家在北地的親戚,接她回去住一陣子。她不想跟安將軍分開,所以婉據了。”
原來是親戚?——崔九又有些不確定了。
“你們先下去吧。”知府叫來差婆,把這兩個女護衛帶了下去。
外面有衙役過來回報,說是客棧老闆那裡,把衙門要的東西都送過來了。
知府命人呈上來,一一細看。卻是看到城南一個客棧的訊息的時候,有些動容,對崔九道:“你看看這裡。”
崔九接過去,仔細看了一下。原來這個客棧老闆報上來的,正是三天前有一批來自北地的男人和女人,在他們客棧投宿,昨天上午才結帳離開。
“日子對上了,人對上了,可是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崔九苦笑。如果這些人是親戚,也不會因為安夫人不願意去北地,就殺了人家全家,再把人擄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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