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朝暉見這老婦人眼神奇怪,心下凜然,便衝她也點點頭,大步走出了正屋。
童老爺一陣小跑追了上去,領著範朝暉去了新蓋的宴會大廳。
大廳上,自然都擺好了幾樣菜蔬酒水,各位鄉紳善老也都等在那裡。
範朝暉跟人寒暄幾句,便入了座。
童老爺命管家趕快開席,又叫了歌女舞女過來吹拉彈唱。
範朝暉坐在上首,滴酒不沾,一個菜也未吃,只略坐了一坐,便起身告辭了。
童老爺無法。兩人地位懸殊太大,人家願意過來坐一坐,已經是給了他臉面,他當然無法要求對方盡席而終了。只好趕緊跟著送了出去。
等到了大門口,範朝暉要上馬的時候,突然回身對童老爺輕身問了一句:“那周氏嫵娘,可有人家沒有?”
童老爺大喜,心裡不由對謝家的主子更加敬畏。——上陽王這樣不近女色的人物,也對他們謝家送來的女人動了心。忙恭恭敬敬地答道:“沒有。嫵娘正是待嫁的年紀,只是家貧,沒有一幅好嫁妝,做不了親。”
範朝暉臉上掛著微笑,道:“難為你了。我讓王府的大管事過來,跟你商議一下。”
童老爺笑道:“其實不用麻煩。王爺要看得上嫵娘,是她的福氣。就讓她們跟著王爺回去就是了。”
範朝暉心下揣度,一定是江南出了事,不然安兒不會流落到這裡。又極力壓制住心底的異樣感覺,對童老爺拱手道:“告辭。”說完便騎著快馬,揚鞭而去。
回到上陽王府,範朝暉急忙將範忠叫到了風存閣的頂樓大屋裡,劈頭就道:“當日你私自放走了王妃,如今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範朝暉自江南迴來之後,雖然知道安解語未死,但是並未大肆張揚,連範忠都不曉得,範朝暉已經知道了真相。
範忠如今聽範朝暉劈頭蓋臉,不問一聲就直接說他放了王妃,肯定是知道詳情了,也不敢聲辯,給範朝暉跪下,磕了頭,道:“請王爺責罰。”
範朝暉又好氣又好笑,過來輕輕踢了他一腳,道:“起來吧。你把這事給我辦好了,我就讓你去江南,找你的原主子去。”
範忠聽王爺這話說得奇怪,正自愣神,突然想到一事,瞠目結舌地問道:“王爺是說……四爺……?!”
範朝暉揹著手走到頂樓大屋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大海,沉聲道:“江南可能出了問題。你先把這事給我處理好了,再想法去江南……”說著,範朝暉把他叫到身邊,輕聲叮囑了幾句。
範忠聽著全身不斷顫抖,激動不已。
“你給我收著點兒。要讓他們看出不妥,說不定……他們都有危險。”範朝暉斜睨了範忠一眼。
範忠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下來,對範朝暉行禮退下。
……
童家莊的梧桐院裡,嫵娘正一臉氣憤地站在安子屋裡,對她痛斥道:“真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寡婦!——都死了男人了,還對別的男人勾勾搭搭,亂拋媚眼!你這樣想男人,就該把你賣到窯子裡面去……”汙言穢語,綿綿不絕。
安子一直以為自己佔的這具身體,是面前這個女人的姐姐,所以一直對這個便宜妹妹禮讓三分。現在聽她罵得越來越難聽,爆脾氣上來,揮手就給了她一耳光,道:“哪裡來的你這種笨蛋?——把自己的親姐姐賣到窯子裡,你又有什麼好名聲?你還沒嫁人呢,是不是不想嫁出去了?!”
嫵娘捂著半邊臉哭道:“我沒有你這樣跟妹妹搶男人的姐姐!”
安子皺眉道:“再胡說,我又要打了啊!——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誰跟你搶男人?誰是你男人?別一幅見了男人就要往上撲的飢渴樣兒。你剛才的話,我原樣奉還!”又拉開門,沉著臉對哭哭啼啼的嫵娘道:“滾!——別再讓我見到你!”
嫵娘一溜煙地跑到自己屋裡,一頭紮在床上哭起來,只嘆自己命苦,怎麼就攤上這樣一個不省事的姐姐。
清源在外面聽見嫵娘跑到語娘屋裡爭鬧,忙過來打圓場。看見語娘乾淨利落地把嫵娘趕跑了,清源進來拍著手道:“語娘姐姐真是個爽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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