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市井之中,確多藏龍臥虎。朕當年於濠州,亦是從草莽中聽得許多實情。”
話題隨之轉入懷舊。兩人說起當年攜手定鼎的崢嶸歲月,說起已故的舊友,說起天下初定時的百廢待興。
等敘話至亥時初刻,劉伯溫才起身告辭。
“陛下,夜色已深,老臣不便再擾。城中客棧尚有老僕等候,老臣這就回去了。”
朱元璋挽留。
“先生何不就在宮中歇下?朕命人收拾一處清淨殿宇便是。”
劉伯溫擺手笑道。
“陛下厚意,老臣心領。只是閒雲野鶴慣了,宮中規矩大,反不如客棧自在。”
“況且老臣還想在應天盤桓幾日,看看這京師新貌。”
朱元璋知他性子,不再強留,喚來毛驤,當面吩咐。
“你親自帶人,護送先生回客棧。”
“暗中護衛即可,莫要驚擾先生清靜。先生在京期間,一應安全,由你負責。”
“臣遵旨!”毛驤躬身領命。
劉伯溫也拱手一禮,青衫微擺,從容離去。
隨後偏殿內重歸寂靜,只餘朱元璋一人獨坐。
他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低聲自語。
“市井有識之士......茶馬互市,亦兵亦農......應天城中,還有多少這般未曾發掘的人物?”
這麼想著,他忽然想起林南。
那小子論起賑災、糧種、以工代賑,也是頭頭是道,視角獨特。
如果能跟這位言者結合,兩個人不知能開創出多少的奇蹟。
莫非是自己轉悠的不夠,還沒把這京城裡,這般厲害的人物找完呢。
但這念頭一閃而過,朱元璋並未深想。
眼下北疆雖暫穩,江南新糧推廣初見成效,但朝廷內外千頭萬緒,他並無太多餘暇去細究每一個可能的“人才”。
......
接下來兩日,劉伯溫依舊在應天府中悠然“盤桓”。
他每日清晨便出門,穿行於各大街市、碼頭、茶肆,甚至跑到城郊的田埂上,與老農閒話桑麻。
毛驤派去暗中護衛的錦衣衛校尉則是暗中保護,但過了一段時間,他們似乎發現,這位老先生的行程似乎並非全然隨意。
因為他總會“不經意”地繞到城南那片繁華區域,在南記飯鋪附近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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