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全部拉過來打工
冬兒激動了，拉著林秀兒說。“秀兒秀兒，你表哥怎麼這麼厲害啊。”林秀兒抿著唇，沒說話。“你說他弄的這個東西。”冬兒越說越來勁。“是不是往後村裡有腿腳不便的老人，照這法子都能做......”她說著，又偷眼覷了覷林南，忍不住說。“秀兒，你表哥太好了，我真的喜歡，你就幫幫我罷。你替我問問，你表哥他......到底娶親了沒有？”林秀兒看著林南，忍不住扯著她袖子往外拽。“你別瞎說！”“我沒開玩笑，咱們是不是好朋友了......”“你、你再這樣我惱了！”兩個小姑娘在旁邊嘀嘀咕咕，聲音雖低，卻免不了飄出幾個字眼。林南隱約聽見自己的名字，茫然地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林秀兒正對上他的目光，整個人心虛的拽著冬兒往後退了兩步。林南只當是小姑娘們玩鬧，搖搖頭，沒往心裡去。他重新回過頭，與輪椅上的林福平視。“表叔。”他認真道，“您看您都能動了，也來給我打份工罷。”林福正低頭摸那光滑的扶手，聞言一愣：“打工？”“嗯，我想僱您幾天。”林福下意識以為他說的是蓋房的事。他擺手道。“蓋房子的事你放心，有你村長叔張羅，他經手過村裡七八家的宅子，門道清楚得很。老漢這腿幫不上忙，就不去給你添亂了......”“不是蓋房。”林南打斷他，“是另一樁事。”他頓了頓，指了指東邊。“我來華亭，不是為了做生意嗎？”林福愣住了。“對。”林南不好意思的開口。“可我自小沒見過海。對海邊這些都不熟。”“表叔您在海涯村住了十年，這片海，您比我熟。”林福摸摸身下的輪椅，想著這個孩子的心思，直接答應。“行。叔幫你。”他頓了頓，又有些猶豫。“可叔也不熟那些......”“不妨事。”林南笑道，“您只管給我解疑就行。”林福點點頭。他在海涯村住了十年，如果只是給林南介紹一下倒是應該能做的了。“那就這麼說定了。”林南說著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工錢就跟村裡蓋房的壯勞力一樣，一天五十文。”林福沒想到還有錢，猛地抬頭。“多少？”“五十文。”林南理所當然道。“不行！”林福的聲音陡然拔高，連帶著輪椅都往前滑了半尺。“你這孩子，胡鬧！叔就陪你到海邊轉轉，動動嘴皮子的事，哪還要你錢啊！”他急得直拍扶手。“你給錢，這不是看不起表叔嗎？！”林秀兒看著父親的樣子，想上去勸，卻不知該說什麼。冬兒在一旁悄悄扯她的袖子，眼神里全是羨慕。就陪東家去海邊看看，一天五十文？這天底下竟有這樣的好事？“表叔。”林南沒被那陡然拔高的聲調嚇住，仍是那副不緊不慢的語氣。“咱們現在是做買賣，不是走親戚。”他側身，朝院門外揚了揚下巴。“您看見那位趙兄沒有？”林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院門口，趙簡抱臂而立，站得筆直，正百無聊賴地看天邊最後一抹霞光。“那是我的合作伙伴。”林南認真道。“這次來華亭的本錢，他出一半。”趙簡隱約聽見“合作伙伴”四字，轉過頭來，對上林南的目光，條件反射地挺直腰板，雖然不知說什麼呢，但依舊露出一個“正是如此”的肅然表情。林南轉回來，正色道。“我們合夥做生意，每一筆出入都要記賬。”“您這工錢若是不收，賬上就得記一筆林福無償幫工。年底分紅，他豈不是白佔了咱家便宜？”林福被林南的歪理說的啞言了。“你這孩子......”他搖頭，聲音有些哽，“行吧。”林南也笑了。他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輪椅的靠背。“那說定了。明日先歇一天。後日一早，咱們去看看。”林福點頭。林秀兒揪著衣角的手這才慢慢鬆開了。她方才真怕爹犟起來，死活不肯收這錢。
雖然對方是表哥，幫自家人沒什麼，可家裡真的很缺這點錢。
把林福拉上船以後，林南又走到林秀兒旁邊。“表妹。”林秀兒一愣，猛地抬頭。“啊？”林南看著她，笑眯眯的，像想起什麼好事。“表妹，你要不要也給我打份工？”林秀兒怔住了。她指著自己，聲音有些發飄。“我......我能做什麼？”“你做菜好吃。”林南理所當然道，“我要包飯，請你來掌勺。”他掰著手指算。“我這二十個弟兄，加上村裡僱的短工，往後少說三四十人吃飯......”林秀兒聽得腦子發懵。三四十人吃飯？她家這灶臺，最多供過七八口人的飯，那還是前年村裡辦喪事她去幫廚。三四十人的飯，她連鍋都找不著那麼大的！“表、表哥。”林秀兒結結巴巴道，“我、我沒做過這麼多人的......”“沒做過不要緊，慢慢學。”林南笑道，“工錢也跟表叔一樣，一天五十文。”五十文。林秀兒呆在原地。她一個月去縣城賣魚乾，運氣好能賺二三百文。那得是清晨雞沒叫就出發，走二十里路到縣城，在魚市蹲一整日，被牙行抽三成利，回家時天早黑透了。五十文一天，半個月就快一兩銀子了。她掙得了這些錢？“不行不行！”旁邊的林福在輪椅上急道。“秀兒一個姑娘家，哪能收這麼高的工錢！你隨便給個十文八文意思意思就成，哪能......”“表叔。”林南打斷他，仍是不緊不慢的語氣，“秀兒當然值得，而且她可不是隻做飯。”他轉向林秀兒。
“我這三四十人的飯，買菜、備菜、煮飯、分餐、洗碗、收拾灶房——還需要你替我僱幾個打下手的，賬目也是，這麼多事情都需要你來做呢。”
“所以，秀兒我不是僱你當廚娘，是請你當管事。”林秀兒低下頭，看著自己這雙手。這雙手洗了十六年碗，擇了十六年菜，補了十六年漁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