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要不了兩天,路面和交通就會恢復正常通行,那個時候,傅聞修也就該走了吧。
這個念頭猝不及防的出現,讓他心裡微微有些發緊,他抬手,拍拍臉,把這點情緒壓下去,將注意力轉移回當下要做的事情上。
他換上厚厚的衣服,出去洗漱完,又回來穿上防滑鞋,戴上圍巾口罩帽子,在包裡裝好病歷本,醫保卡,最後,戴著毛線手套的手輕輕戳了戳肚子。
裡面的小傢伙似乎也醒了,懶洋洋的在他拍的地方頂了一下,像在回應。
走出臥室,傅聞修正坐在沙發上擺弄電腦,看見他的打扮,隨即起身:“要出門?”
池安這會兒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動作略微有些不便。他知道,就算自己不說,傅聞修也有辦法知道,並想方設法的跟著自己,與其費心瞞著,不如直接承認了。
“嗯。”他點頭,聲音透過口罩有點發悶:“去醫院。產檢。”
“我陪你去。”傅聞修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是他從前掌控一切的慣常風格,但他停頓了一下,看著池安的眼睛,又用商量的語氣補充:“外面路況不好,你一個人,我不放心。讓我陪著,好嗎?”
鎮上的公交因為天氣原因停運好幾天了,不知道恢復沒有,這種天氣,跑出租的很少,打車恐怕也很難叫到。這種情況下,傅聞修的陪同是目前最安全,也最省心的。
池安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傅聞修的眼神明顯柔和下來:“你在客廳門口等一下,外面冷,先別出來。”他說著,迅速脫下外套,換了件羽絨服:“我馬上回來。”
池安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在門口站著了,隔著玻璃看窗外,傅聞修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知道往哪兒去了,他等了大概十幾分鍾,正覺得奇怪時,大門便被人從門外打開了。
他一眼就看見了一輛嶄新的黑色豐田正停在門外,傅聞修快步走進來,開啟門對他說:“走吧,我扶你上車。”
從院子走到門口也就幾步路的事兒,池安坐進車裡,空調開的很足,撲面而來的暖意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他繫好安全帶,目光疑惑地掃過這輛全新的本地車,忍不住問:“哪來的車?”
“找人借的。”傅聞修面不改色的打火,車身平穩的在覆雪的小巷中行駛起來:“路不好走,有車方便些。”
他說的輕描淡寫,池安也沒再追問。傅聞修總有辦法解決各種問題,這種認知,在他長年累月的生活中,已經是種習以為常的習慣了。
至於這車是借的,還是他用別的方式弄來的,他也不太想知道,或許潛意識裡,他也在逃避,逃避傅聞修某些不那麼完美的說辭。
車子開的很慢,輪胎平穩的壓過街上還未清理的積雪,街道上,行人和車輛都十分稀少,車廂內,被暖風和淡淡的香味包裹,池安安靜的看向窗外。
市裡的醫院比鎮上的衛生院規模的多,也正規的多,是這附近城鎮的唯一一家三甲醫院。傅聞修停好車,自然的繞到副駕駛這邊,幫池安開了門,伸手去扶他。
醫院地上的積雪被清理過,但難免有殘留的薄薄冰殼和水漬,不小心就很容易打滑,池安的手被那雙熟悉的溫熱手掌包裹住,傅聞修握的很穩,力道足以讓池安倚著,又不至於讓他覺得被束縛。
池安抬起眼簾,看向近在咫尺的側臉,傅聞修目視前方,小心的引領他避開每一處可能危險的地方,冬日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色光暈。
產科在三樓,即便是惡劣的雪天,等待區裡也坐著不少和他同樣來檢查的人,以及陪伴的家屬。
傅聞修去幫他掛號,池安便熟門熟路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身形單薄,平常來的時候習慣坐在這裡,裹在厚厚的羽絨服裡,低下頭。帽子圍巾一遮,不特別注意,一般沒人能看出來異常。
傅聞修很快回來,手裡拿著掛號單。
他高大的身形和出眾的氣質太過醒目,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惹的周圍時不時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看看他,又伸頭想去去看看,被他陪伴的家屬長什麼樣子。
池安感覺不自在,拉了下他的袖子,傅聞修會意,順從的在他身邊坐下,為他遮住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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