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顧知宴先找到，開啟瓶子倒出一片硝酸甘油，緊張地看著妹妹，“張嘴。”
硝酸甘油比速效救心丸見效速度更快，舌下含服，一到兩分鐘就能起效。
顧吟雪稍微緩過來一點，紅著眼尾看向焦急不已的母親和哥哥，一隻手抱住一個，擁抱著兩人說：“媽媽，哥，你們別吵架了，行嗎？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好不好？”
宋時微和顧知宴瞬間熄火，沒有再像剛剛一樣吵得面紅耳赤，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顧吟雪身上，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
醫院走廊的空氣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顧知宴說：“媽，你先帶妹妹回酒店吧。”
宋時微知道自己是勸不住兒子了，又更擔心女兒的身體狀況，只好帶著女兒回到酒店。
顧吟雪小心翼翼地問：“媽，我們今天還要回去嗎？”
宋時微看向窗外，神色複雜：“你爸爸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我們又吵架了。”
“又？”顧吟雪捕捉到這個字，印象裡父母沒有真正吵過架，父親處處讓著母親，母親偶爾上頭的時候會說一些氣話，但也不會很過分，並且在說過之後也會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對，轉而去跟父親道歉。
家族裡有人跟她說過，母親在生下她的時候患有產後憂鬱症，容易陷入情緒崩潰，每次父親都會耐心地陪在旁邊。
宋時微回過神，點頭道：“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們就吵過一架。”
顧吟雪的眸光頓時變得晦澀不明：“因為，我是個女孩嗎？”
宋時微瞳孔驟縮，嘴唇微張，似乎要說什麼但是又沒有立即說出來，頓了片刻後反駁：“怎麼可能！你在胡思亂想什麼？因為媽媽和哥哥剛剛在醫院吵架說的那些話嗎？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吟雪。”
她坐下來，把女兒摟進懷裡，安慰著說：“媽媽不是那個意思，哥哥也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媽媽只有你一個女兒，媽媽是最疼你的。”
“我知道。”顧吟雪用腦袋蹭了蹭母親，聲音很軟很乖巧，一雙眼睛卻透著沉沉的陰鷙，“媽媽，你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
宋時微確實累了。
因為兒子的事傷心傷神。
“媽媽，你去休息一下吧。”顧吟雪起身，看著母親回房間，母親讓她也好好休息，不要因為任何事而激動，她說好。
她心口還是隱隱發悶發痛，但比起父親和母親突然的爭執，父親又突然趕來A市，以及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這點痛也就不重要了。
顧吟雪撥通一個A市朋友的電話，報了酒店地址和房間號。
宋時微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腦海中滿是姜萊的那張臉，和她丈夫年輕時神似的臉。
沒一會兒，她聽到外面有開門聲和關門聲，應該是女兒叫了酒店的人吧。
又過一會兒，女兒站在房間門口叫了她一聲。
“媽媽，你睡著了嗎？”
宋時微緩緩睜開眼睛，嘆了口氣：“沒有。”
“我知道媽媽因為我哥的事操心過度。”顧吟雪朝著裡面走去，一手端著水，另一隻手拿著香薰，“媽媽喝口水再睡吧，我找酒店拿了助眠的香薰，希望媽媽睡得好一點。”
香薰點上，空氣中開始瀰漫出讓人舒服放鬆的味道。
宋時微喝完面前的半杯白開水，重新躺下，並叮囑女兒：“你爸爸到了記得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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