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家族裡知道這件事的只有老爺子和顧海,所以老爺子禁止他明面尋找,顧海也苦苦求他。
“哥,能不能不找?即使要找,能不能等我政審過了以後再找?我現在很關鍵,而你又辭職了,我們家難道要一個走仕途的都沒有嗎?何況你已經有了兒子,養女也沒什麼不好的,求你了,哥。”
顧森伸手抹了一把臉,手指都在顫。
“你也覺得你沒臉是嗎?”顧知宴冷笑自嘲起來,“我們都沒臉面對姜萊,尤其是我媽,她真的是......瘋了。”
“都瘋了。”
接著車裡一陣沉默,父子兩人神色各異,各自思索各自的。
車子到了以後,顧輝提醒兩人下車,顧森先下去,顧知宴說了個新地址,表示自己不跟父親住在這裡。
顧森回頭看了眼坐在車裡的兒子,最終沒說什麼,只是給了顧輝一個眼神,示意他把顧知宴送過去。
車子重新啟動。
顧輝透過內視鏡看了後面好幾次,煩躁的人很容易察覺到外界的干擾。
“輝叔,你想說什麼。”
顧輝這才緩緩開口:“知宴,你不能那麼兇你的父親,他是你爸,他做很多事都要優先考慮這個家,你質問他為什麼不親自去找,他不想嗎?是他不能。”
“你母親當時得了產後抑鬱,說話很容易露餡,老爺子派了人親自去把你父親他們接回來,那時候你還小可能不清楚,我也是跟著你爸多年才慢慢知道的,老爺子要讓你爸媽離婚,你跟你爸,吟雪跟你媽,你爸沒同意,老爺子只好讓你爸把你母親先關在家裡,總之丟孩子的事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你大伯顧楷都不知道,那是老爺子的親兒子老爺子都沒說。”
“G省和B市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即使現在交通發達,往返都是件很勞累的事,更別提那個年代,而且老爺子和你爺爺奶奶都不准他離開B市。”
“他不能離開你,也不能離開你母親,你還小,你母親的病情更是反反覆覆,何況還有吟雪,你爸養了她就要對她負責,吟雪又有心臟病,離不開人。”
“你爸還要去找別的出路,為這個小家的未來做打算,他總不能不找份工作,在家裡躺著做少爺吧?顧家能同意?而且他還是一家之主。”
“家族臉面,需要贍養的父母,年紀還小的兒子和養女,神志不清的妻子,他要全部拋下這些嗎?你母親的病能好,你們能夠錦衣玉食地長大,享受的這一切都是你爸帶來的,包括現在顧家能有錢辦事,也是你爸辛辛苦苦掙來的。”
“他對得起顧家,對得起父母,對得起妻子,對得起兒子養女,唯獨對不起親生女兒,姜萊的事他比誰都自責,比誰都痛苦。”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要責怪顧森,只有姜萊一個人可以。
“在沒回B市前,他自己去找了,沒有找到,他是追著那點渺茫的希望?還是考慮活著的人?”
“你現在的年齡跟你爸當年發生這些事時不相上下,試問當時是你,你又該怎麼抉擇?你能做得跟你爸一樣好嗎?”
顧知宴張了張唇,卻發不出聲音。
他不能。
他根本比不了父親。
不說父親,他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如。
顧知宴意識到自己是個失敗的人。
徹頭徹尾的失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