唸叨了很久,直到孩子都會跑了,任小名才如約帶著她來看柏庶。見到陌生的小哥哥小姐姐,她一開始有點緊張,但很快就適應了,還要媽媽把帶來的零食分給小哥哥小姐姐吃。
文毓秀現在也會來幫忙,老師學生工作人員都認識她,也都知道她的兩個女兒就在這裡寄宿。她喜歡孩子,很多時候,做完了事情,她就隨便找一個角落靜靜地待著,有時是聽走廊裡課堂上傳來的讀書聲,有時是看操場上孩子們玩鬧。任小名找來的時候,她正坐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長椅上,拿著本書在讀。
任小名走過去,叫了一聲“老師”。
文毓秀回過頭,看到任小名,臉上的表情剛現出一絲驚喜,又看到了站在任小名身後的任小飛,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立刻站了起來。
任小名回頭跟他說,“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文毓秀老師。”
任小飛有些莫名地緊張,他只好僵硬地點點頭,跟在他姐身後走過去。“老師好。”一板一眼地說。
“你最近好不好?現在忙,孩子又鬧人,一直都沒來看你們。”任小名熟絡地走上前去,在文毓秀身邊坐下。“你也過來坐啊。”她叫她弟。
“挺好的。”文毓秀點點頭。“我也經常來這邊,幫孩子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現在身體怎麼樣?”任小名又問,“看起來氣色好了很多,也胖一點了。眼睛有好些嗎?”
“好多了。”文毓秀還是溫和地笑著,指了指手裡的書,“可以看書呢。”
“這是我弟弟。”任小名拍拍任小飛的肩膀,“你叫他小飛就行。”
文毓秀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任小飛,半晌,才說,“……小飛。”
任小飛其實並沒有被家人以外的人這麼叫過,但還是點頭應了。他坐下來,但其實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他姐為什麼要帶他來跟這個老師寒暄,他以為他姐會把他留在那邊幫她看孩子。不過這位文毓秀老師看起來倒很溫和,脾氣也很好,看著他笑盈盈的,還好像是總想跟他說點什麼的樣子,但也沒說出口。
倒是任小名自然地說,“我這個弟弟啊,也不是不愛念書,就是小時候三天兩頭休學,在家待久了,整個人都待木了。他想出去找工作,我媽不放心,因為這事兒吵了無數次架了。”
文毓秀就笑著說,“年輕人是應該出去見見世面。媽媽養不了你一輩子的,你要自己負擔自己的生活。”
任小飛說,“我還有我姐吶。”
“姐姐也管不了你一輩子呀。”文毓秀語氣雖然溫和,卻擲地有聲,“你姐姐一個人撫養孩子,很不容易。你們倆將來是要互相照顧的。”
“……怎麼誰都跟我媽說一樣的話。”任小飛忍不住小聲唸叨。
“你說什麼呢?任小名瞪了他一眼,“文毓秀老師是長輩,這麼大人了,說話沒點禮貌。”
任小飛被訓了就不吱聲了。
“你們聊,我去看一下那個小搗蛋鬼。”任小名說著就站起身走開。任小飛本來也想跟著走,但又不好意思,就又坐下了。
兩個人隔著中間空著的距離,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但卻也不尷尬。廊間的微風吹起了文毓秀手中的書頁,她一時沒拿住,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任小飛就彎腰把它撿起來。
“這是什麼書?”他無意間掃了一眼手上的書,“我好像沒見過,我姐總買好多稀奇古怪的書回家,我還以為我見得挺多呢。”
文毓秀就笑笑,“我給班上一個孩子帶的,偶爾聊天提到了,她感興趣,正好我有時也去書店,就給她帶來。”
“我姐說,她上學的時候,你總給她們講好多有趣的事,你一定是個特別好的老師吧。”任小飛說,“我要是能像我姐那樣,好好讀書就好了,可惜我沒有遇到你這樣的好老師。我姐總說,我媽把我慣壞了,要不是她慣著我,我能多讀點書,也不至於到現在連個工作都找不到。”
“媽媽是為了你的健康和安全,不能怪她。沒有她的話,你也不能平安地長大。”文毓秀說,“不過以後的安身立命之本,還是要靠自己。”
“你說話真的好像我媽啊。”任小飛說,“你有孩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