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沒睡?”她奇怪地問。
“……剛備完課。”柏庶回。
“什麼事?”
“有一件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求你幫忙。”柏庶說。
她們那邊的孩子,將來去大城市求學生活工作的機會相對有限,她作為老師,總是想在孩子們還有書可讀的時候,能為她們創造多一點機會。以前沒有考慮過,但和任小名重逢之後,柏庶回去就一直在想,有沒有辦法讓她這邊的小孩也多一些線上聽課的機會,因為她看到任小名也曾經和一些影片和網課平臺合作出一些人文地理方面的專欄,就想了解一下相關的模式。
“或許,你也可以像他們那樣,開線上課呀,這樣我就可以讓孩子們都去聽,多好。”柏庶說。
“我?我不了,我只能躲電腦後面敲鍵盤,傳照片,剪影片。你讓我自己開口講課那肯定不行。”任小名說,“不過我可以想想辦法,問一下我之前合作過的平臺。”
“太好啦,那就拜託你啦。”柏庶說,“你最近累嗎?對了,有去看過老師嗎?她身體怎麼樣?”
“不常去,我媽去得多些,雖然有阿姨,但是我和我媽總要有一個人在家看孩子。”任小名說,“她恢復得不錯,醫生說如果有家人陪的話,可以出院,保證吃藥,就可以正常生活。但是……”
她想了想,在手機裡找到那張兩個小孩的照片,發了過去。
“她的兩個孩子還在郝家,那天聽我媽說,她好像記起來了,但又不知道怎麼辦,我們也不知道要怎麼幫她。”
柏庶就嘆了口氣。“真悲哀啊。”在安靜的夜裡,柏庶的聲音透著無可奈何,“她現在自由了,但是什麼都沒有了,沒有以前的回憶,沒有和她親生的孩子們好好相處過。”
“希望她以後慢慢恢復好了,還能記起來一點以前的事吧。畢竟在咱們那兒教書的那兩年,可能是她早年最快樂最自由的時候了。”任小名說,“也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柏庶就輕輕地笑了笑。
“好啦,你快點睡吧,我也要抓緊時間補覺了。”任小名說。她剛要結束通話電話,柏庶突然說,“等一下。”
“怎麼?”
“……我想想辦法。”柏庶說,“我們這個福利機構也接收過不少……嗯,特殊的孩子。比如自閉症啊,還有有某些殘疾的。”
“她的兩個孩子應該都健康。”任小名說,“不過應該是需要先進行心理疏導。或許……”
“或許……”柏庶說,“……你讓我先問一問。”
“好。”任小名說,“你們如果能接收,那簡直是太好了。不過還不知道她們有沒有辦法離開家鄉去那麼遠的地方,心理上接不接受。”
“那也不是難事。”柏庶說,“看看你,再看看我。你說是不是?”
任小名被她逗笑了。
她聯絡了律師,問那邊能不能和村委會一起努力做一做功課,好好疏導一下孩子們,如果實在不行再想辦法,然後親自去找了文毓秀。
“我好久都沒來看你了。”一進門她就說。
文毓秀已經跟她很熟了,笑著說,“我知道,你媽說,你有了小孩了。”
“嗯,她肯定給你看了吧?她就愛到處給人看。”任小名說著,走近窗臺,一邊提起噴壺往葉片上噴了噴水,一邊說,“醫生說你恢復很好,以你的情況,已經算是奇蹟了,以後就可以好好生活了。”
“哦。”文毓秀應了聲,但對她口中的“好好生活”顯然沒有什麼興趣,眼睛只是盯著葉片上滾動的水珠。
“其實……我媽不好意思問你,我替她問了。”任小名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回老家呀。雖然你的親人都不在了,但是我媽在,還有小飛,他們會常跟你走動,你不會孤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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