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身的名字【完結】》第96頁 我第一天正式講課的時候(1)

作者:易難·7個月前

“我第一天正式講課的時候,也緊張得要命。”柏庶說,“之前幾個晚上都睡不著,一想著要在幾十個熊孩子面前當不苟言笑的老師,我就渾身出汗,心跳加速。那天往講臺上一站,我感覺我寫板書的粉筆頭都在哆嗦,一開口講話緊張到走音,連自我介紹都差點不會了。”

“後來呢?”任小名從椅子裡抬起頭看著她。

“後來有個搗亂的。”柏庶說,“那個小調皮舉手問,老師,你說你叫什麼樹?我們這邊有榕樹和槐樹,沒有你這種樹。然後大家全笑了。”

任小名也笑了。

“很奇怪,我笑了之後就不緊張了。”柏庶也笑著說,“你沒問題的。放輕鬆,你臺下的一定都是非常喜歡你的書的人,做你自己就好。”

活動那天柏庶也去了,坐在臺下,第一個帶頭給任小名鼓掌,眼睛笑得彎彎的,亮晶晶的。任小名看向她,她就握緊拳頭無聲地喊“加油”,還做了一個鬼臉,誇張的表情把任小名逗笑了。

任小名站在臺上,望著下面一雙雙注視著她的眼睛,她覺得她們就和柏庶一樣,都是她書裡的人,會給她鼓勵和勇氣。她深吸了一口氣,心漸漸定了下來,也沒有那麼慌了。

“……其實有一部分讀者可能知道這本書的出版經歷了一些波折,現在你修訂後重新出版,換了新的書名,能不能聊一聊為什麼新書要取名為《試筆的女人》?”主持人問。

“這個名字原本來自於伍爾夫的《一間自己的房間》,”任小名說,“她曾經引用過這一段詩,來描述人們怎樣看待那些拿起了筆的女人。人們說,女人拿起了筆,是過失,是無可救藥,是不知身份。她們最大的志向和成就應該是打扮得美美的,玩著優雅的遊戲,坐在自己打掃過的整潔的房間裡喝下午茶,而不是寫作,閱讀,思考,研究。在我的人生裡,有一位對我來說很重要的老師,她的一支筆,曾經改變過很多人的人生軌跡,也讓我成為了今天的我。我像她一樣,拿起了筆的那一刻,我就從未想過放下,因為我知道它以後會救我的命,會救很多人的命。所以,我希望更多的人,可以拿起筆,去嘗試爭取屬於自己的人生,一直寫下去,永遠不要停下。”

活動結束之後,任小名無意間目光掃過三三兩兩離開的人,看到一個站在遠處的女生,沒走,但也沒過來,就遠遠地看著她,手裡還拿著她的書。她覺得那女生有點面熟,忍不住又仔細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來,是劉卓第的那個學生。女生注意到她看過來,立刻滿臉通紅,低下頭,三步兩步混入人群中離開了。

任小名在心裡暗自發笑,卻又有些寬慰,不知道那女孩還準不準備做學術研究,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了新的偶像。

柏庶等她到最後一起離開。她比任小名還要激動,拍了好多照片和影片,說是文毓秀交代的,一定要拍給她看,等到就剩她倆了,她就趕緊給任小名看她手機裡拍的,反倒是任小名冷靜得多,倒也不想看自己在柏庶的手機鏡頭裡什麼樣子,兩個人就一身輕地決定隨處逛逛。

路過一間書店,她倆不自覺地拐進去。畢竟任小名不是像劉卓第那樣的網紅作家,她的書也自然擺不到那麼顯眼的位置,兩個人找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在角落裡找到,然後像惡作劇得逞一樣相視而笑。柏庶非要一本正經地買一本,任小名不好意思,扯著她不讓買,也沒攔住。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走出書店,站在櫥窗前,柏庶不甘心地把手裡的書舉在燈下,抬起手比劃著,說。“總有一天,你的書也要放在這個最亮最顯眼的位置。”她重重地點著封面上的名字,“你的名字值得被所有人看見。”

“你也值得。”任小名若有所思地說。在那個她曾無比討厭的自己的名字旁邊,她隱約看到了更多名字的出現,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目之所及,遍佈視野。每一個名字她都無比熟悉,那都是她們用飽蘸血淚的筆寫下的人生。

“她們每一個人都值得。只要還有人記得她們,沿著她們的腳步繼續走下去,她們的名字,就一定會被所有人看見。”

第106章

“姓名?”

——妻子,母親,女兒,姐妹。

——不想說,可以匿名嗎?

——不重要,略過吧。

“名字是誰給你取的?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

——不清楚,我媽說是我爸取的,我爸說是我媽取的。

——有,按排行取的。

——媽媽給我取的,算是寄託了她對我的期望。

——我自己改的。以前的名字不知道誰取的,難聽,我成年之後就自作主張改了個我自己喜歡的。

“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生娃之前在金融公司,現在在創業。

。業職由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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