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錢山十幾年的積蓄,還不是一朝散盡,悉數落入了他人腰包。
見李萬明半天不說話,陳珍珠咬了咬唇,聲音更輕了幾分。
“若是......若是我能幫你脫了這身軍籍,在江南給你置辦一處宅院,再給你一筆足夠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子,讓你當個富家翁,你......可願意?”
“這裡的一切我們都不要了,你與我去江南,我自有傢俬,不用花萬錢山的錢。”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卻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李萬明的心上。
富家翁!
江南宅院!
花不完的銀子!
這不就是他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他拼死拼活,攢下那點賞銀,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告老還鄉,過上這樣的日子嗎?
一陣冷風吹來,
吹散了湖中的浮光掠影,也吹散了湖中皎月。
陳珍珠在月光下瑟瑟發抖,但她的目光卻比夜風中的燈火更加明亮,緊緊地盯著李萬明。
不得不說,李萬明有些心動。
當兵所為何事?
錢財。美女都不是,就是想要一個安定幸福的生活罷了。
現在一切似乎垂手可得。
但他李萬明自有自己的堅持。
他掃了眼那湖中波光粼粼,模糊不清的月亮倒影。
他可以為了一百兩的銀子,殺光一山的山賊。
也可以為了十幾個軍功在戰場上跟胡人拚命。
但他絕不會躲在女人的裙子下邊坐享其成。
況且這世道,有榆林衛校尉這個身份,他還有可借力的地方,脫去這個身份,他便什麼都不是。
他可沒忘了被那個錦衣衛一言定生死。
一個無權無勢的富家翁,懷抱絕色美女,那不叫生活,那叫找死。
像林五兩那樣的錦衣衛,他殺了一個,誰知道還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陳珍珠,一個女人,到底是沒有看清這是一個什麼樣吃人的世道。
她一個女人,姿容絕世,身懷鉅款,就如那湖中的月色倒影,一吹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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