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嫂,全天下又不是隻有半山書院一家書院,表哥是舉人,以表哥的才學在別處早已經升到院長了。不在半山書院當夫子,去旁的書院,對錶哥來說未嘗不是新機會。”
單廣厚只得開解馬氏。
這番話讓馬氏更來氣了,咬牙道:“你說的輕巧。若是他只是被撤銷了教職,可以選擇去其他書院,可他的功名也被撤銷了哪個書院要他?”
單廣厚一臉驚懼,提高了嗓門:“怎麼會?”
他作為商人,賺了錢會買田地,前朝是不許商人置辦田地的,他就把田地放在舉人的表哥名下,一來表哥名下的土地沒有限制,二來表哥是舉人免田稅。
現在表哥被剝奪了舉人功名,他擔心的是那些田地。
單廣厚穩住情緒,艱難開口道:“全縣也沒有幾個舉人?馬大人那裡能不能疏通一下關係。”
單廣厚不替她哥哥還好,一提起她哥哥,她更惱怒。
為了逼退一個鋪子,她哥哥這次差點被牽連進去了,幸好哥哥沒有直接插手,且有那白役頂鍋,這才脫身。
見馬氏想撕碎人,單廣厚本來想問問胡夫子名下他的那些田產的,此時也不敢提了。單廣厚站著又捱了一頓訓,就被馬氏打發人送出門,並且告訴他以後兩家也不必來往了。
現在表哥功名和教職都被剝奪,等同白衣一個。表哥既不會經商也不會種地,謀生能力幾乎為零,若想維持現在的生活不容易,他怕表哥表嫂兩口子霸佔著他的地不還。
單廣厚很無奈,他不敢在這時候惹惱馬氏。
單廣厚失魂落魄的出了胡夫子的門,心裡盤算著找個合適的時機直接和表哥對話,不論如何,得先把那些地要到手。
馬氏打發走了單廣厚,隨後走進胡夫子的書房,手裡拿著地契和家裡攢下的家底子,全部寫在她的嫁妝單子上,逼著胡夫子簽下。
單廣厚再想要回夫君名下的那些地,休想!
胡夫子不敢不籤。
“這讓我怎麼給我姑姑交代?”胡夫子掙扎。
馬氏冷笑:“你怎麼交代關我什麼事?你也別說我心狠。我當年嫁給你,看重的就是你以後會為官做宰我可以跟著享福。你讀了那麼多年書,最後只做了半山書院的夫子,我已經很委屈了。現在你的功名和教職被奪,我不能不替子孫打算。”
胡夫子彷彿第一次認識枕邊人。
得知他被撤銷功名和教職後,剛開始馬氏柔聲安慰他,回到家中逼著父兄替他疏通關係,說哪怕將她所有的嫁妝全部砸進去也要將他的功名撈回來。
一天的時間,她就像變了一個人。
變的如此陌生,如此冷漠。
胡夫子憤然的道:“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表弟家的鋪子都會分給我們兩成利,這兩成利讓你的手頭多少寬鬆些。我託你哥哥逼退對面的鋪子,不單單是為了給我表弟出氣,更是為了我們這個家,你知不知道,表弟承諾我一旦對面鋪子撤離,他會給我三成利。”
“我為這個家做那麼大的犧牲,功名被奪了,教職被撤了,你卻如此對我?我不信岳丈和大哥積極奔走,我的功名不能被恢復。”
胡夫子生大舅哥的氣。
都是大舅哥不把一個鄉下的鋪子放在眼裡,讓衙役公然去找麻煩,才讓對方趁機告到了李縣令跟前。
更讓他生氣的是,大舅哥什麼事都沒有,所有的鍋都被他背了。
馬氏見胡夫子還敢捏她哥哥的錯處,也不想裝了,她已經忍了兩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