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經也不好說家裡那些事情,只看著自己的腳尖:“心裡有些煩悶,所以出來走走,沒想到這麼大的雨。”
芷琳和張氏都沒有問她煩悶什麼,畢竟與人交往還是要有分寸一些,她便笑道:“其實沒什麼比吃一頓好吃的能忘卻煩惱。平日我們都是這個時候吃晚飯,你若不嫌棄,就在我家用飯。”
陸經本來就不願意回去,當然答應了。
這個時候丫頭熬了薑湯過來,陸經面有難色,張氏一看,這還是個孩子呢?忙勸道:“你淋了雨的人,一定要多喝些薑湯,我們馬上安排茶飯,你也去梳洗一番,千萬彆著了風寒。你們年輕人,只要一著風寒就很難受的。”
芷琳出去讓曹媽媽把奶兄的衣裳拿一套乾淨的先給陸經換洗,又讓奶兄高安帶著他去前面的客房住。
客房很簡單,淺淺兩間屋子,打通了之後,就只放了一張床和幾樣簡單的傢俱。方才他在前面說話的時候,芷琳就吩咐人把蚊帳掛上了,還薰了嬰香,在她看來離開楊家是遲早的事情。日後若有什麼事情就得有自己的人脈才行,姑母靠不住,就得自己拓展。
果然,陸經在這裡沐浴完了之後,換下溼透了的衣裳,換上了一套乾淨的衣服。他想今日真的是很神奇的一段經歷,既然到了郊外遇到了孟家的人。
甚至沐浴完後,還有人送了飯菜過來,一共六道菜,酸蘿蔔炒的牛肉絲、椒鹽芋頭、香煎豆腐、炒蔬菜、爐焙雞、燜茄子,還配上冰糖綠豆、羊肉小饅頭和米飯。
折騰了半天,雖然心裡不得勁,但不妨礙現在肚子餓了。況且孟家的菜都特別下飯,他幾乎是風捲殘雲。
一下吃太多,有些撐著了,打算出來在附近走動一二,不過很快遇到芷琳出去,提著燈籠急匆匆的,他連忙上前問起,才知道她擔心自己種的花被雨淋了,打算去看看。
“你在這裡種了花嗎?”陸經跟上前問道。
芷琳當然不會告訴他現在自己去開花店的事情,只是笑道:“是啊,你也知道我是很喜歡花的,閒來無事就讓人種了些。”說完,又看向陸經:“陸公子,你快休息去吧,不必跟著我。”
陸經也是聰明人,想著到底男女大防,之前見一面那是禮節,自己也是唐突了,連忙止住腳步。
那邊芷琳就快步往前走去,很快就走到了菊田,之前有句歌詞“菊花殘,滿地傷”這句還真的沒錯,她到的時候吳花匠也過來了。
“姑娘,我就知道您肯定是要過來的。您看之前咱們在高畦種菊花,這高畦地勢相對較高,兩畦之間利於排水,受澇的情況就沒有那麼深了。”吳花匠解釋,她是知道芷琳的用心的,也做了不少功課。
芷琳卻道:“不管怎麼樣,得先把這裡的積水排完,當初選這裡就是流水性好。但這雨下的太大了,有些來不及排出去的水,就多勞煩你們了,我的花盆買回來了些,你到時候也拔出一些盆栽。”
吳花匠記下了,又問芷琳還有沒有別的吩咐。
“等這裡的土壤稍幹後,你們記得鬆土,再把這裡的淤泥爛葉清楚一遍。然後大雨之後,太過溼熱很容易產生蚜蟲,褐斑病,你們記得灑些草木灰水。”芷琳吩咐著。
除了吩咐吳花匠,還有另外兩位花匠她也是一一吩咐完,又說辛苦她們了,這才帶著人準備回去。
等芷琳一離開,吳花匠身邊的兩個幫工就道:“說實話,我還從未見過哪個這樣年紀的小姑娘這麼能幹的。從來不拿話貶低咱們,人家都是有事說事,處理事情也乾淨利落心有成算。上次過中秋還專門送咱們小餅柚子,都是親自送到咱們手上的,一點架子也沒有。”
“是啊,最重要的是人家真懂那些,即便不懂的也是仔細聽咱們說。”吳花匠也是認可。
其實她們這些出來找活的人,只要主家月錢發的及時,工作環境還算清靜,福利也還不錯,這就很好了,甚至可以長久的幹下去。
這年頭誰會和錢過不去啊?
芷琳快步回來時,聽到院中策哥兒的聲音,見陸經正舉著策哥兒,逗的他咯咯咯直笑。張氏見芷琳回來,還道:“沒想到陸公子還會哄孩子。”
平時都是她們母女還有乳母帶策哥兒,他又太小,也不敢讓他出去玩兒,現下陸經這樣的少年陪著玩,策哥兒被放下來之後還抱著人家的腿不放。
張氏現下看到適齡的男子,都想多瞭解幾分,她也不能完全將希望放孟姑母身上。但這麼多人,反倒不好,她就把其餘人叫進去,讓她們去收拾行李,畢竟這些日子晚上開始涼快了,孟姑母已經派人來催了。
芷琳見陸經很耐心的抱著策哥兒,忍不住道:“看不出來你竟然還會帶孩子,說實在的,我都有點不耐煩。”
“我有個侄女以前常常陪著他玩的。”陸經笑道,說完,他又看向芷琳:“你們幹嘛從孟家出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