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那章府尹孤家寡人好幾年,如今娶了張氏,自覺和以往不同,張氏會親自下廚做些籤菜,二人有興致的時候,還會對飲幾杯。
暖爐節的時候,芷琳還和張氏一起操持起來,張氏管起家來當然是老資格了,完全是信手拈來。她又是名正言順的主母,還懂不少舊日汴京和相州的規矩,韓氏都沒有插手的地方。
芷琳則是心繫自己的花,如今十月了,菊花賣的最好,前些日子重陽節就賣了不少,尤其是她們家還提供了為酒家扎縛門戶的業務,菊花更是賣的便宜,這讓丁掌櫃笑的都合不攏嘴了。
就是她們自家花店的門頭也用菊花做了門戶,這是芷琳本人想出來招攬客戶的。
“姑娘,您怎麼來了?”丁七知曉主母再嫁之後,覺得芷琳不會再關注這些店鋪裡的事情,畢竟如今身份不同了。
芷琳卻笑道:“我為何不能來?如今正是菊花生意最好的時候,我就來看看。”
她當然也要檢查一下,開花鋪的品控有問題,有時候奸商為什麼容易變成奸商,就是因為監管力度不夠。
說起來不查不知道,一查,還真有幾盆花有問題,她指著一盆道:“你們看這盆花地步的花瓣這樣很乾癟的,顏色也有些泛黃了,說明花已經是開的極盛了,一定要擺在最前面賣,否則馬上就凋謝了。還有這盆花,葉片花葉了,可能是蚜蟲病,要用胰子水去治。”
小滿和小鳳在這裡的一年,差不多是可以出師了,芷琳一說,她們倆就知道如何做了。
如今這裡又請了三位小娘子在幫忙,芷琳跟小滿小鳳囑咐,讓她們要把店顧好,還道:“你們倆日後就可以輪換休息,不必那麼累了。”
小鳳喜道:“姑娘,您說真的麼?”
“是啊,之前是人不夠用,差哪一個都不成,如今人多了起來,每日這裡留三個人就足夠了,除非是重陽那樣的節日你們都來去,其餘的日子每個月休息四日,日後若咱們這裡生意好,人更多的時候,就休息的更多。”芷琳希望花鋪的福利能夠越來越好。
但這就得先培養更多能夠獨當一面的人,這樣才能快些把福利到位。
花店這邊巡邏完了之後,才回到景明坊章家,章家離花鋪很近,一會兒就到家了。今日難得章玉衡也在家休息,芷琳平日只和她娘接觸,對這樣的一位男性長輩,她多半都避開。
現下章玉衡在這裡,芷琳當然也是大方的上前問安。
張氏笑道:“怎麼不帶兩盆花回來?是不是太重了。”
“是太重了,就沒帶回來,我就買了些果子點心回來。”芷琳讓人拿過來。
章玉衡其實也不知道怎麼和繼女相處,尤其是芷琳這樣鍾靈毓秀的姑娘,一看就很有主見,他也怕自己說錯什麼,反而惹得芷琳在這裡住著不舒服。
所以,他只問一些人家感興趣的,就比方插花方面的。
果然芷琳也說一下現下開的菊花:“京師一般而言,以龍腦為一,也就是小銀臺菊花。只是小銀臺是名品,我也不過才六盆而已,您若喜歡,我送兩盆給您?”
章玉衡擺手:“你好不容易養活的,你自己放著吧。”
尬聊也要尬聊出水準來,就比方芷琳前世經常看探案劇,甚至她本人還客串過探案劇的單元女主,正好章玉衡如今任開封府尹。她便問起:“章伯父,您以前任過知州,如今又任府尹,是不是經常要辦命案啊?”
章玉衡沒想到她小姑娘問這樣的問題,點頭道:“一般來說京城訴訟案件,或者命案就是我們開封府負責。”
“可我聽說就是你們也不能隨意判人死刑是嗎?”芷琳的確非常好奇。
這就是比較專業的問題了,章玉衡道:“若是地方上命案,就需要州府複審、提點刑獄司終審、刑部三法司會審才行,還要三次奏報給官家。那京師就更復雜了,差不多需要復奏五次才行。”
看來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死刑都是非常謹慎的。
章玉衡也沒想到芷琳也是什麼話都能說上一點,就比方她還問自己身宮:“您是什麼身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