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一大圈, 她的目光落在白色重幔的床上。
“兄長, 我能躲在那裡嗎?”
“可以。”
倒是爽快。
她心想著, 快步走過去。
不止床幔是白色的, 一應被褥也全是白色的,慘慘的白,若是旁人見了定然有些發瘮, 或者是不喜,她卻覺得極好。
將鞋子藏在床底,扯下白色的幔帳,再蓋上白色的被子安安靜靜地躺著。
崔績一直注視著她的舉動,清冷如玉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但平靜卻幽深的眸底隱有風雲在堆聚。
半晌,他壓了壓眉骨,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拉過薄毯蓋住自己的下半身。
外面的斗南已快沒招,只好讓趙狄稍等,輕咳一聲以示提醒後,這才轉身進屋。
他見屋內已沒了魏昭的身影,還當人已走。
“公子,表姑娘不肯走,我看她那樣子,若是見不到你,恐怕會一直守著。”
“讓她進來。”
斗南得了準話,出去將趙狄請進來。
趙狄邁過門檻,還沒走幾步,便聽到崔績清冷的聲音,“表妹有話,就在那裡說即可。”
她只能停下腳步,隔著白色的屏風道:“我念著表哥身上的傷,思來想去無法安心,想著表哥雖不缺藥,我卻不得不盡自己的一份心意。”
“表妹有心了,你把藥交給斗南就好。”
斗南就在一旁,聞言過來,從她手上接過一個小瓷瓶。
她送了藥,並未立馬告辭,而是略顯落寞地嘆了一口氣,氣息中帶著幾分難過,“一別多年,沒想到我與表哥之間已經生分至此,不知這些年表哥過得如何?”
“勞表妹記掛,我一切都好。”
“有些事表哥不願說,我也就不多問。這些年我雖遠在濯州,卻是時刻關心著表哥的事。表哥戍邊時,我一直派人打探著邊關的訊息,一有戰事騷亂,我就憂心難眠。我跟著人學醫術,所有人都當我是為了我祖父,無人知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你。”
屏風擋著她的視線,她看不到崔績,更沒法得知他此時的表情。
好半天,沒等到他的回應,又道:“我原本還想著,等守孝期滿,我就去邊關找表哥,憑著我的醫術,定能對錶哥有所幫助。後來得知表哥歸京,我就盼著也能早日回來,如今得以團聚,我心裡很是歡喜,若是能為表哥做些什麼,那就心滿意足了。”
燭火無聲,很是安靜。
魏昭控制著自己的氣息,自是不難聞到枕套被褥間浸染的味道,很淡很乾淨的氣味,清冽而純粹。
床幔雖是白色的,卻無法透視。
何況崔績是背對著她的,她更是同樣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無猜測地想著,他不說話不回應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凡不是個傻的,也能聽出來趙狄話中暗示的是什麼,如此情真意切的表白,身為青梅竹馬的人怎麼著也應該有所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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