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憑藉夢境帶來的認知和此刻的本能觸動,確認了阿姐與阿言這層關係,但對這份關係背後的一切,依舊懵懂。
李不言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慶幸。
阿姐沒有真的想起來……沒有想起那些骯髒不堪的過往……。
也好……至少現在,她還能這樣平和地待在他身邊,還能因一絲本能而觸碰他。
他緩緩扯動嘴角,試圖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無妨。”
他握著她手的手微微收緊:“阿姐想不起,沒關係。我可以……講給你聽。”
他的聲音輕柔下來,訴說著只屬於他們兩人的故事。
“我們第一次見面,就在一個大雪紛飛的晚上,可能就像你夢到的那樣。你很厲害,幫我報了仇,然後帶我走了。你說,你也沒有親人,問我願不願意做你的弟弟,你養我,我們一起……建一個家。”
“後來,我們真的有了一個家,在一個很漂亮的山谷裡,叫霧隱谷。你教我認字,教我修煉,給我做好吃的點心……雖然你做的點心總是有點奇怪,但我覺得是天下最好的美味。”
“我小時候很黏你,總是跟在你後面,阿姐阿姐地叫個不停。
你雖然有時候看起來沒什麼表情,但總會摸我的頭,在我做噩夢的時候守著我,在我練功受傷的時候給我上藥……”
他緩緩絮絮地說著,挑選著那些遙遠溫暖,不含一絲陰霾的片段。
林夕安靜地聽著,他描述的景象有些能在夢境邊緣找到模糊的對應,有些則完全陌生。
她恍恍惚惚,有點不敢相信,她自己居然養大了一個人?
還是一個活的人。
故事還未講完,突然,在彼岸花海的深處,幽幽嫋嫋地,飄來了一陣歌聲。
那歌聲無法分辨是男是女,空靈縹緲,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魅惑,悲悲切切,纏繞在人心頭。
歌聲的曲調古老哀婉,似泣似訴,彷彿在訴說萬千生靈不得往生的悲苦,又似在誘惑迷途的靈魂放下執念,就此沉淪。
“魂兮歸來……君無下此幽都些……歸來兮……不可久淫些……”
歌聲響起的同時,整片彼岸花海,像是被注入了某種詭異的生命!
花朵開始隨著那歌聲的音調,劇烈地搖曳!
緊接著,又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紛紛自行脫落,脫離花莖,飄飄悠悠地升上半空。
漫天的花瓣逆著重力,向著漆黑天穹的虛無飄去。
它們有序地飛舞,在那神秘歌聲的引導下,開始以某種玄奧的軌跡盤旋,匯聚、交織……
李不言和林夕同時站了起來,驚駭地看著眼前突然的變故。
很快,一座完全由彼岸花瓣凝聚而成橫跨花海,延伸向未知黑暗深處的長橋,赫然出現在他們前方的半空中!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妖異的紅光。
奈何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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