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腳步微頓。
“醒了?”
“嗯……”李不言似乎花了點時間才弄清現狀,發現自己正伏在她的背上,她的髮絲隨著走動輕輕拂過他的臉頰,酥酥癢癢的。
他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緩緩放鬆下來,將臉輕輕靠在她肩頭,閉了閉眼,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脆弱的溫柔:“小時候……我練功累了,或是生病了,阿姐也……常常這樣揹著我回家。”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追憶與貪戀,彷彿此刻這絕境中的依靠,是偷來萬載難逢的相依。
林夕沉默地走著。
他的話再次勾起了她夢境邊緣那些模糊溫暖的碎片。
霧隱谷的小路,夕陽的餘暉,背上孩童均勻的呼吸……
可很快,更清晰冰冷的畫面也隨之浮現,雪地決絕的背影。血海瘋狂的大笑……她甩了甩頭,將那些令人不適的畫面強行驅散。
“那你……”她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帶著疑惑“後來……你到底做了什麼錯事?惹了你阿姐?”
她用了“你阿姐”這個稱呼,潛意識裡,依舊無法將夢境中那個萬年前的身影,與自己完全等同。
記憶的隔閡依然存在。
背上的李不言,身體一頓。
靠在她肩頭的臉,血色盡退,連呼吸都停滯了。
長久的沉默,只有兩人交錯輕不可聞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橋面上迴盪。
那沉默沉重得彷彿能壓垮這座橋。
林夕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答。
她並不意外,也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事,或許不知道更好。
她只是將他往上又託了託,繼續邁步向前。
不知又走了多久,彷彿穿越了無盡的時空。
終於,前方無盡的黑暗深處,出現了一點不同的微光。
是一種柔和彷彿包容了世間所有顏色的混沌之光。
隨著靠近,光芒的源頭逐漸清晰,他們走到了橋的盡頭。
赤紅的花瓣長橋,在此處安然落地,連線著一片鋪著細膩白玉般骨粉的空地。
在空地中央,巍然矗立著一棵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巨大的參天古樹。
樹幹的直徑恐怕需要數十人合抱,高不知幾許,樹冠沒入上方無盡的黑暗之中,不見枝葉。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粗壯無比的樹幹表面,並非樹皮,而是不斷緩緩流轉,交織著純黑與純白兩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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