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仙女姐姐……”他抽噎著,聲音帶著深深的恐懼,“我、我殺了人……阿言……阿言是不是個壞小孩?很壞很壞的那種……”
他想起爹孃以前教他,要做個善良的好孩子,不能欺負人,更不能害人。
可現在,他不但看著仙女姐姐殺了那麼多人,自己還親手……他是不是變成了和那些土匪一樣的壞人?
林夕奔跑的速度沒有絲毫減緩,對他的問題,想了想,才平淡地回答道:“不算。”
不算?李不言愣了一下,抬起淚眼朦朧的小臉,側頭去看她平靜的側顏。
“為、為什麼?我殺了那個嬸子……”
“她也不算好人。”林夕繼續道:“你是想保護我。”
她又沉吟了片刻,道:“有些愚民,雖然罪不至死,殺一儆百也還是可行的,只是髒了你的手,下次殺人這活,讓大人來。”
在她漫長而孤寂的過往認知裡,界限早已模糊。
愚民殺不盡,殺一兩個也不算事。
李不言呆呆地聽著,仙女姐姐沒有責怪他,所以他做的……不算壞?
林夕的回答安撫了他心中翻騰的罪惡感和恐慌。
是啊,是那個嬸子先罵仙女姐姐,還用石頭扔她,恩將仇報之人,殺了不算壞事。
他是在保護仙女姐姐!
雖然……殺人的感覺很可怕,但……他沒有做錯吧?
心裡那塊沉重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些,但寒意和迷茫依舊。
他將臉重新埋回去,小手緊緊揪住她肩頭的衣物,悶悶地問:“那……我們現在去哪裡?”
林夕奔跑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似乎她好像也忘記思考這個問題了。
他們要去哪裡?
她甦醒後,本能地循著對生氣的渴望,漫無目的到處走。
現在,她帶著個孩童兒,該去哪裡?
“你家在哪?”她問,“我送你回去。”
家?李不言的身體隨即更緊地縮了縮,聲音帶著深深的無助:“沒,沒了……村子燒了,爹孃……死了……阿言……沒有家了。”說完,眼淚又無聲地湧了出來。
沒有家。
林夕沉默了片刻。
她也沒有家,真要說家,棺材算不算她的家?
在呼嘯的風雪聲中,這次她想了很久,說出了一句對李不言而言,足以照亮整個冰冷世界的話。
“那,我做你阿姐,你以後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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