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某種奇特的韻律,穿透了竹舍的禁制,精準地敲打在易行舟的心神之上。
易行舟渾身劇震,那股邪異的神識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抬頭望向視窗,猩紅的眼中充滿了暴戾的殺機:“誰?滾出來。”
“嘿嘿,火氣別這麼大嘛,易小子。”窗欞上,不知何時蹲了一個老道,老道頭髮鬍子亂糟糟的白袍老頭,正是太上長老玄穀子。
玄穀子的出現,讓易行舟瞬間冷靜了不少。
他認出了這老傢伙,深知其深不可測。
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慾望和殺意,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邪氣緩緩內斂,但扣著林夕的手並未鬆開,只是用那雙依舊殘留著猩紅的眸子冷冷地盯著玄穀子:“太上長老深夜駕臨,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不敢當。”玄穀子晃了晃酒葫蘆,目光似有意似無意地掃過林夕頸側那抹曖昧的紅痕,以及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嘿嘿笑道:“小丫頭把我酒葫蘆帶走了,我就是來取個酒葫蘆。”
說著,已經被林夕喝空了的酒葫蘆,自主飛向了玄穀子手中。
“只是沒想到,這醉仙釀,還真是物盡其用。”
他話裡有話,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靈魂。
易行舟臉色陰沉,知道這老傢伙定然察覺到了什麼。
玄穀子又灌了一口酒,擺擺手:“行啦,熱鬧看完了,老頭子我繼續找地方喝酒去。你們繼續,繼續哈,不過動靜小點,尊老愛幼懂不懂?”
他說完,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夜色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來得突兀,走得乾脆,卻像一盆冰水,澆熄了即將失控的火焰。
寢室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易行舟低頭看著懷中的林夕,經過方才的打斷和晶核的異動,林夕居然直接睡著了。
玄穀子的警告猶在耳邊,而身下這具身體蘊含的秘密,也讓他不敢再貿然深入。
更重要的是,主人格易之川的反撲越來越劇烈,這具身體已經開始出現排斥。
“嘖……”他不甘地咂了下舌,他湊近她耳邊,帶著一絲邪氣的笑意和不容置疑的佔有慾,低語道:“這次,先放過你,下次我會連本帶利一起討回來。”
話音未落,他眼中猩紅潮水般退去,周身邪戾氣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易之川重新掌控了身體。
他幾乎是瞬間鬆開了對林夕的鉗制,踉蹌著後退兩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喘息,臉色蒼白如紙。
他看著床上衣衫不整,安然恬睡的林夕,一股巨大的愧疚和心疼淹沒了他。
“林夕……我……”他聲音沙啞破碎,不知該如何解釋剛才那禽獸不如的行為是另一個自己所為。
他閉上眼,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更加洶湧的保護欲,幾乎將他淹沒。
他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她的臉龐,彷彿是失而復得的珍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