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房間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易之川閉目調息,臉色灰敗如紙,冷汗浸透了鬢髮,
魏書和帶回的幾枚玉簡放在榻邊,神識艱難探入。
正如傳說中所料,關於萬骷洞的記載寥寥無幾,語焉不詳,只反覆提及隨機移動,入口詭秘,連通絕地,十死無生等令人絕望的字眼。
沒有固定入口,沒有規律可循,這幾乎斷絕了尋找的可能。
易之川眼底掠過一絲孤絕。
沒有路,便劈出一條路!找不到規律,便搜遍這西南萬里河山每一寸可能的空間!
他不顧蘇婉的驚呼與勸阻,強行盤膝,內視己身。
丹田內,元嬰黯淡,裂痕猙獰,寂滅死氣如黑霧纏繞。
他心念沉入那枚溫養于丹田附近的晶核上,近乎粗暴地催動本源劍氣,試圖引動晶核其中一絲精純力量。
“師叔!不可!您傷勢未穩,強行催動本源,恐傷及道基,甚至……”蘇婉大急,聲音發顫。
易之川恍若未聞。
晶核之力被引動,化作一股溫和沛然的暖流,湧入他千瘡百孔的經脈,所過之處,劇痛稍緩,破損處傳來麻癢的修復感。
修復的過程絕不輕鬆,如同在潰堤的河岸上強行壘石,每一次力量流轉,都牽動全身傷勢,帶來新一輪撕裂般的痛楚。
他額上青筋暴起,牙關緊咬,嘴角不斷溢位新的血絲,臉色在慘白與不正常的潮紅之間變換。
半個時辰後,他周身氣息勉強穩定下來,雖仍虛弱不堪,面色如金,但至少不再是奄奄一息,動彈不得的狀態。
他強行修復了近半的經脈創傷,暫時壓制了部分寂滅死氣,代價是元嬰的裂痕似乎又擴大了一絲。
他緩緩起身,身形依舊不穩,卻已能站立。
“師尊!弟子隨您同去!”陸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求師尊成全!”
趙虎、李文等人亦齊齊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雖未言語,眼神中的決意已表明一切。
易之川目光掃過他們,見眾弟子,皆帶傷在身,憔悴不堪。
心中不忍!
他眼中厲色一閃,肅然道:“胡鬧!寂滅教此番算計狠毒,焉知沒有後手?黑水城已非安全之地,爾等即刻動身,返回宗門!將此地一切,詳稟太上長老與掌門!此乃當前首要之責!”
他頓了頓,看著陸仁等人悲憤不甘的神情,語氣稍緩,卻更加沉重決絕:“至於林夕……是我……未能護她周全。尋她回來,是我易之川一人之事,我為人師長,理當承擔之責,不必多言!”
說罷,他不再看眾人,伸手接過魏書和遞上的玉簡和一些丹藥。
動作間,牽扯傷勢,讓他悶哼一聲,身形微晃。
“師叔保重!”
“師尊……定要平安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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