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那份簡陋的地圖,已被他反覆以神識描摹,推演。
依據玉簡中零星模糊的記載,結合對空間波動的細微感知,他已探查了不下十處萬骷洞可能出現的傳說之地,或古戰遺留的險地,皆無所獲。
甫一降落,一股經年不散的硝煙與無盡怨念的慘烈煞氣便撲面而來。
是泣血谷!
谷中寸草不生,裸露的岩石上佈滿刀劈斧鑿,法術轟擊的痕跡。
他強忍著經脈因煞氣侵蝕帶來的銳痛,將神識鋪展開來,一寸寸掃過谷中每一片土地,每一塊岩石,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空間褶皺或異常漣漪。
烈日當空,谷內沒有任何源於陽光的暖意。
穿過彷彿沒有盡頭的蒼白骨原,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妖異絕倫的赤紅花海,毫無徵兆地映入眼簾。
彼岸花。
花開無葉,葉生無花,花葉永不相見,象徵著生死兩隔,無盡的思念與絕望。
周圍沒有風,花朵卻彷彿在自行微微搖曳,散發出一種妖豔,又帶著致命誘惑的甜香。
而在這片觸目驚心的血紅之下,充當土壤與養料的,依舊是層層疊疊,無邊無際的森然白骨。
踏入花海的瞬間,林夕便感到一陣輕微的頭暈目眩,那甜香似乎有惑亂心神之效。
體內那被李不言魔血暫時壓下的僵化冰冷之感,幾乎在踏入花海的瞬間,便如同被喚醒的毒蛇,以比之前更兇猛的速度,再次席捲她的四肢百骸!
兩人在花海中前行不久,林夕便不得不停下腳步。
她抬起手,手指關節活動時,發出清晰可聞的“咔咔”聲。
原本瑩潤的指尖,此刻竟隱隱泛起一層不正常的青灰色,彷彿玉石正在失去最後的溫潤,走向徹底的冰冷與僵硬。
她清澈的眸子裡,映出了一抹無助,和恐慌。
李不言一直關注著她的每一絲變化,見此情形,心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窒息。
他臉上早已沒了血色,連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多次逼出本源精血,已讓他這殘魂之軀元氣大傷,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看到林夕眼中那抹恐懼,恨不得此刻就把罪魁禍首易之川碎屍萬段!
他上前一步,沒有任何猶豫,指尖光芒一閃,腕間那被林夕親手包紮的青色布條應聲而落,他並指,毫不猶豫地再次劃下,比之前更深,更狠。
溫熱暗金的血液,散發著奇異醇香與磅礴生機的魔血,瞬間湧出。
他將手腕穩穩遞到林夕唇邊,開口道:“後面,每隔一個時辰,一次。直到……我們離開這個地方。”
林夕抬眸,對上他深不見底,翻湧著無盡眷戀與痛楚的眼眸。
那眼中的決絕,讓她心中那點恐懼,悄然消融。
低頭,微涼的唇瓣貼上他腕間溫熱血潤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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