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執的妄念成了他支撐下去的唯一理由。
他在極致的痛苦中，獲得一種病態的滿足。
寂滅教勢力日益龐大，難免有些心思活絡或自恃美貌的女子，生出不該有的念頭。
她們聽聞教主曾對那位失蹤的聖姑痴戀成狂，又見聖姑久不現身，便動了攀附之心。
偶有膽大者，模仿林夕的衣著神態，趁著魔主情蠱發作後心神不穩之時，試圖接近，甚至不惜用上些下作手段想要爬床。
結果無一例外，悽慘無比。
李不言甚至懶得去分辨她們是誰。
只要有一絲模仿阿姐的痕跡，只要試圖觸碰他，便會激起他滔天的殺意與暴怒。
一個新進教內的女子，對李不言一眼傾心，塞了些靈石，向教內老人打聽一些關於魔主的喜好。
老者把裝著靈石的袋子，揣入懷裡，意味深長地道：“姑娘如此相貌，找什麼樣的道侶，都不是難事。魔主這條路，趁早放棄，莫要因此丟了姓名。”
女子不明地問道：“何出此言？”
老者講道：“魔主曾將一個模仿聖姑說話的女子，一寸寸捏碎全身骨頭，聽著她慘嚎了三天三夜才斷氣。
也曾將另一個試圖在酒中下藥的女細作，直接丟入萬毒窟，被無數毒蟲活活啃噬成一具白骨。
最駭人聽聞的一次，他將一個只是穿著與聖姑相似顏色衣裙，誤入他寢殿的侍女，當場用魔火煉成了一尊扭曲的琉璃雕像，就立在寢殿門口，以儆效尤。
從此，再無人敢提及聖姑。
聖姑成了寂滅教中一個不可言說的禁忌。”
女子聽得面色慘白，既覺魔主深情，又覺魔主的殘忍，令人髮指。
她還是覺得小命重要，再不敢肖想魔主的垂愛。
……
時值暮春，梨花如雪。
一間臨河的茶館二樓，林夕獨自坐在窗邊，面前一盞清茶早已涼透。
她依舊穿著簡單的青衣，容顏清絕，眼神沉寂，彷彿古井無波，倒映著樓下熙攘的人群與潺潺的河水。
她離開霧隱谷已近十年。
這十年，她像個真正的遊魂，在紅塵中漫無目的地行走。
看過塞北的風沙，聽過江南的細雨，嘗過市井的小食，也旁觀過尋常人家的悲歡離合。
溫暖的人間煙火，曾是她最深的嚮往，可如今置身其中，卻只覺得麻木無趣。
那些歡笑與淚水，都無法真正觸及她的內心。
唯有每隔半月，如期而至，從骨髓深處燃起的烈焰，和那彷彿要將靈魂都撕碎的啃噬感，才會讓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還活著——以這種痛苦不堪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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