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輦內,林夕靜靜坐著,目光穿透晃動的簾幕,望向未知的前路。
面紗下,她的唇角微微抿緊。體內沉寂的蠱毒,彷彿也感應到了距離的接近,開始隱隱躁動。
押送聖女的隊伍,在路上跋涉了半月有餘。
沿途所見,盡是焦土廢墟,與來不及掩埋的屍骸。
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灰燼的氣息,天空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陰翳籠罩,連陽光都顯得黯淡無力。
數十輛裝飾華麗卻透著一股子邪氣的車輦,每輛載著十名女子,在寂滅教附庸勢力的押送下,向著西南魔域深處行進。
車輦內的女子們境況各異,有些面容悽楚,淚痕未乾,是被強行擄掠宗門遭難的可憐人,身上被下了禁制,口不能言,身不能抗,只能如同木偶般瑟縮。
另一些則眼神閃爍,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和隱現的野心,她們或是自願獻身,或是被宗門當作犧牲品獻出,心底未嘗沒有存著一絲飛上枝頭變鳳凰,以美色博取魔尊青睞,從此一步登天的妄念。
無論自願還是被迫,身上無形的禁制如同枷鎖,禁錮著她們的行動與大部分靈力。
其中一輛車輦內,林夕平靜無波地靠窗坐著,顯得格格不入。
她面覆輕紗,身姿挺直,眼眸低垂,彷彿置身事外。
禁制對她而言,如同虛設。
只是在車輦顛簸中,隨著愈發接近曾經的故地,體內被壓制的長相守蠱毒,開始緩慢地甦醒,躁動。
……
幾乎就在林夕踏入寂滅教地界的瞬間,魔神殿的王座之上,那道一直閉目吞噬著虛空煞氣的身影,眼睫顫動了一下。
李不言緩緩睜開了眼。
深淵般的眸子裡,漾開一絲微弱的漣漪。
真是……意外之喜。
他未曾下令,也懶得過問那些螻蟻般的附庸勢力又折騰什麼貢品。
但此刻,他第一次覺得,那些擅作主張試圖揣摩上意的蠢貨,似乎……也不算全無用處。
“來人。”
“屬下在。”一名黑袍魔侍無聲滑入,躬身聽令。
“谷外來的那批貢品,”李不言把玩著王座扶手上鑲嵌的一顆猙獰骷髏,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帶去滌塵池,沐浴,更衣。”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幽暗詭譎的光芒。
“給她們每人都換上新娘的服飾,帶去歡宴殿。”
魔侍微微一怔,隨即領悟,連忙低頭應道:“謹遵魔尊法旨!屬下這就去辦!”
訊息傳開,負責此事的執事長老和部分教眾都暗中交換眼色,露出心照不宣的曖昧笑容。
魔尊這是……終於開竅了?還是要玩點新花樣?一次娶幾十個?不愧是魔尊,果然……非同凡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