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滿目瘡痍,死氣沉沉,生靈百不存一。
風,不知何時又起了,刮過這片剛剛從滅世邊緣掙扎回來得殘破世界。
高空中,那道青色的身影,早已不見了蹤跡。
只有幾點微弱的,即將徹底消散的淡金色熒光,如同她最後留下無聲的淚,在冰冷的空氣中,緩緩飄落,最終,融入了下方那無邊無際,代表著毀滅與新生的混沌之中!
梵天道關閉的餘波,在天地間迴盪了整整三天。
三天後,灰暗的天空終於透下第一縷孱弱的微光,勉強照亮了下方滿目瘡痍的大地。
焦土斷山上,是堆積如山的屍骸!
風依舊帶著濃厚的血腥,捲起了灰白色的塵埃,紛紛揚揚,那是無數生靈和殉道者,最後留下的痕跡。
還活著的人,太少了。
在林夕晶核獻祭的淨化範圍庇護下殘存的正道修士,不足百人。
他們拖著傷殘的軀體,如同夢遊般,在廢墟中蹣跚,尋找可能倖存的同門,收斂辨認不出的遺骨。
沒有人說話,巨大的悲痛與劫後餘生的茫然,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比身上的傷勢更重。
他們的目光,會時不時地望向霧隱谷的方向,那片被最後淨化之光拂過的平地。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道身影。
青衣殘破,幾乎與焦土同色。身下沒有血跡,因為能流的血早已流乾。
她閉著眼,面容是一種剔透不似活人的蒼白與平靜,彷彿只是沉沉睡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會再醒了。
那屬於人王,曾照亮末日最後時刻的熾烈氣息,早已消散得無影無蹤。
只有一絲微弱到近乎幻覺的晶核碎片,維持著這具軀殼沒有消散。
蘇星河隕落了,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也盡數殉道。
殘存修士中,一位輩分最高斷了一臂一腿的青雲宗老道,在弟子攙扶下,蹣跚走到那青色身影旁。
他顫抖著伸出完好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與脈搏,又仔細感應了片刻,最終,渾濁的老淚劃過溝壑縱橫的臉頰,對著周圍漸漸聚攏過來,沉默的倖存者們,沉重地搖了搖頭。
“人王……力竭而逝。”老道的聲音乾澀沙啞,聲音沉重,“晶核……已感受不到了。”
一陣更深的悲慟,在倖存者中無聲蔓延。
最後的希望,也熄滅了。
“不能……就這樣讓人王曝屍荒野。”老道擦去眼淚,強打精神,環視眾人。
“人王為救蒼生,碎核獻祭,此恩此德,重於天,深於海。我等……當為人王,尋一處安息之地,守其長眠。”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無聲的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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