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人多時,尚不覺得什麼。
此刻獨處,寂靜被無限放大,易之川清淺卻吃力的呼吸聲,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成了唯一的聲音。
林夕捏著那枚定魂符,整個人緊繃,指尖有些發涼。她走到榻邊,看著易之川蒼白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薄唇緊抿,即便昏迷,那股清冷孤絕的氣質也未曾稍減。
真是個絕色啊。
她更肯定,當初的自己一定是見色起意!
她盤膝在榻邊坐定,將定魂符貼上自己眉心。一股清涼之意湧入靈臺,略微驅散了心中的紛亂。
再次將手掌虛懸於他丹田之上,無需接觸,那枚晶核傳來的共鳴已清晰可辨,帶著一種渴求般的牽引。
閉上眼,凝神靜氣。
按照玄穀子傳授的法門,她嘗試著將一縷神念,順著與晶核的感應,小心翼翼地探出。
起初是一片朦朧的黑暗與阻滯。
但很快,那縷神念彷彿觸及到了一層薄弱的屏障——是易之川因元神重創而本能封閉的識海外圍。
神念輕輕一觸,那屏障便顫抖起來,傳遞出一種痛苦警惕與極度虛弱的抗拒。
林夕定了定神,沒有強行突破,而是將神念放緩,更輕柔地貼近,同時努力透過那微弱的共鳴,傳遞出一絲安撫的氣息。
彷彿過了許久,那屏障的抗拒稍稍減弱,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林夕的神念,如同悄然漫入的水流,順著那道縫隙,緩緩滲入。
剎那間的天旋地轉!五感剝離,肉身的存在感瞬間遠去。
她落入了一片全然陌生的領域。
這裡並非她想象的任何景象。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方向。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深沉夜幕般的空洞,以及在這片空洞中,無聲肆虐著狂暴的氣息。
那是易之川破碎的劍意,潰散的神魂之力,深埋的記憶碎片,橫亙在整個空間中。
還有幾道猙獰,不斷侵蝕周遭一切的漆黑色裂痕——輪迴鏡反噬留下的創傷。
這裡寒冷徹骨,又灼熱難當。充斥著凌厲無匹,彷彿能切割靈魂的細碎劍芒,又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虛弱與死寂。
這就是易之川此刻的識海,一片正在崩壞湮滅的荒蕪絕地。
林夕那縷金色的神念,在此地渺小如塵埃,甫一進入,便被那混亂狂暴的氣息衝擊得劇烈搖曳,彷彿隨時會熄滅。
眉心定魂符的力量源源湧來,才勉強穩住。
她定了定神,開始嘗試按照玄穀子所說,以自身神念為引,呼喚溝通那枚沉寂在易之川丹田的晶核。
共鳴在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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