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歸氣,累歸累,日子還得過。
易之川的命,或者說她那半顆晶核,還捏在……不,是嵌在他丹田裡呢。
玄穀子閉關前,又留下幾瓶固本培元的丹藥,拍拍林夕肩膀,語重心長:“丫頭,易小子就全交給你了。循序漸進,莫要貪功。他恢復的速度,比老夫預想的好,可見你二人……嗯,頗為契合。”老頭笑得一臉高深莫測,留下句“雙修大典的賀禮老夫開始攢了”,便飄然閉關去了。
林夕捏著新到手的丹藥瓶,看著榻上“頗為契合”的另一位當事人,心情複雜。
元神雙修這事兒,真是一次生,兩次熟。
雖然每次結束時依舊像被掏空,神魂痠軟,指尖都不想動,但不得不說,過程……似乎沒那麼純粹遭罪了,還有點享受……
也許是易之川那狂暴混亂的元神本能,在每日汲取晶核生機後,漸漸被安撫,不再像最初那樣只有瘋狂的掠奪和撕扯。
又或許,是她自己那縷神念,在反覆深入,毫無保留的交纏中,逐漸適應了他的頻率,甚至……摸索出一點點引導的竅門。
是的,她偷偷研究起了陸仁塞來的那本《神魂交融的百種進階姿勢》。
起初是抱著知己知彼,少受點罪的破罐子破摔心態,結果發現……咳,裡面有些關於神識牽引,氣息交融的偏門姿勢……的確不錯。
雖然名字起得花裡胡哨,很不正經,用起來倒是很正經。
至少,最近兩次,她感覺自己被“沖刷”得沒那麼狼狽了,甚至在對方元神本能地貼近糾纏時,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種源自靈魂深處逐漸復甦的生機搏動,和隨之而來的一絲……共鳴的快感與滿足感。
這感覺讓她面紅耳赤,又隱隱覺得,好像也不算太虧?
畢竟,易之川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呼吸平穩有力,偶爾甚至會無意識地動動手指。
玄穀子閉關前斷言,照此下去,月內必有起色。
林夕每日大半時間都耗在靜室,行功完畢,便坐在一旁調息,或處理點自己的事。
她開始重新認識這個“羲和宗”。
劍鋒的小弟子們起初因為林夕之前的種種傳聞,有些避之不及,又因玄穀子的看重,帶著幾分敬畏。
但很快發現,這位失憶的林夕姑娘,其實挺好相處。
幽默風趣,不擺架子。
虛心求教不懂就問,雖然問的經常是常識,對劍鋒上下充滿生機活力的氛圍,明顯流露出一種近乎新奇的喜歡。
她喜歡看晨起時弟子們在崖邊練劍,劍氣驚飛宿鳥。
喜歡聽膳堂裡熙熙攘攘的談笑,討論功法任務,還有誰又接了誰的道侶。
喜歡傍晚時分,三三兩兩的弟子坐在溪邊石上,彈著不成調的曲子,或爭論某個劍招的優劣。
這些充滿人味兒的熱鬧,瑣碎吵鬧,對她這個在冰冷死寂中沉睡了太久的萬年老屍而言,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