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畫面晃動得厲害,只能看到一道道快成虛影的青衣在人群中閃爍,不斷有人影慘叫著倒下,鮮血飛濺,場面混亂不堪。
最後定格在一個模糊迅速遠去的青色背影上,那背影與林夕平日穿著,幾乎一模一樣。
訊息下面,還跟著幾條剛剛更新,熱度飆升的“評論”式訊息。
這種低階玉符的公共頻道,常常魚龍混雜。
“最新訊息!剛從一個從御龍峽逃回來的兄弟那兒聽說,那魔頭臨走前還放話了,說什麼‘正道廢物,不過如此’,‘洗乾淨脖子等著’!囂張至極!”
“內奸?肯定有!不然她怎麼知道聯軍臨時集結點?還挑在高手分散的時候動手?”
“聽說柳慕白柳長老當年就是發現了這魔頭的秘密,才被她殘忍殺害!陳玉兒陳師姐也是被她用邪法控制,才做出那些事,最後還被滅口了!”
“何止!有前輩根據古籍推測,這林夕根本不是什麼新出的魔頭,而是萬載前某場浩劫中倖存下來的上古屍魔!
一直潛伏在暗處,這次甦醒,就是要吸取生靈精血魂魄,恢復力量,禍亂天下!潛伏羲和宗,接近易之川,都是她計劃的一部分!”
“對對!我也聽說了!據說她修煉的魔功需要大量生魂和煞氣,所以一邊暗中煉製邪祟,一邊挑動各方廝殺,自己好坐收漁利!其心可誅!”
“難怪她那麼強,連元嬰長老都敢硬撼!原來是萬古老魔!”
“殺了她!必須殺了她!不然玄天界永無寧日!”
林夕:“……”
話說的有理有據,若她不是受害者,她就信了。
柳慕白的死,陳玉兒的異變,所有解釋不清的屎盆子,如今都扣在了她頭上,還給她量身打造了一個萬古屍魔,潛伏陰謀的人設。
這套說辭簡單粗暴,但偏偏能解釋很多疑點,在底層修士和散修中極具市場,傳播速度驚人。
易之川面無表情地捏碎了玉符。
碎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
林夕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抿成一條直線的唇,知道他在強壓怒火。
她真的好想大開殺戒,把那些人殺了完事。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卻要背下所有黑鍋,還要被編排成十惡不赦,謀劃萬古的終極反派。
這感覺,就像玩網遊被人開掛冒充殺小號,全服公告懸賞你,世界頻道刷屏罵你全家,你還找不到客服申訴,因為“客服”覺得證據確鑿,你就是掛逼。
但若真的大開殺戒,自己可能會在殺戮中迷失自己,泯滅人性,變成真正的屍魔,與李不言之流有何不同。
“演技不錯啊,那個冒牌林夕。”林夕扯了扯嘴角,想笑,沒笑出來,聲音乾巴巴的,“還會放狠話,留道具,搞內奸疑雲……業務挺熟練。李不言從哪兒找的這麼個專業演員?”
易之川沒說話,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用力攥了攥,溫暖有力。
“他們在故意激怒聯軍,製造更大的恐慌和對立。”易之川的聲音很冷,“散佈謠言,斷絕任何洗白的可能。懷疑內奸,既能擾亂聯軍內部,讓我們更難獲得資訊,也能讓各宗互相猜忌,消耗力量。”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同時,為李不言這個魔頭,積累更多的煞氣和負面情緒。恐懼,憎恨,猜忌,殺戮……都是最好的養料。”
林夕默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