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站在他身側,同樣是一身素白,樣式簡單,只在衣襟和下襬處繡著淡青色流轉的雲紋。
她未施粉黛,青絲僅用一根木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隨風輕揚。
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漠然的淡然,彷彿周圍那山呼海嘯般的敵意和窺探,都與她無關。
她的目光,也隨著易之川,望向高處。
兩人並肩而立,白衣在古戰場荒涼背景和初升朝陽的映照下,竟有種驚心動魄的和諧與……孤絕。
喧鬧的戰場,有那麼一剎那,猛地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兩道白色的身影。
就在這時,觀禮臺上,清虛真人緩緩站起身。
這位羲和宗門主,數月不見,似乎蒼老了些,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凝重。
他上前幾步,來到觀禮臺邊緣,目光復雜地看向下方岩石上的兩人,尤其是易之川,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惜。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在渾厚法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戰場的每一個角落,壓下了一切嘈雜:
“易之川,林夕。”
“今日,天下同道齊聚於此。應爾等之請,開此仙門大會。”
“爾等有何辯白,有何證據,可證自身清白,此刻,儘可道來。”
“天下自有公論,在場諸位前輩,同道,皆為見證。”
“然,亦需提醒爾等——”
清虛真人聲音陡然轉厲,目光如電:
“此地乃天隕古戰場,英靈長眠之所,亦是我正道滌盪妖邪之地!”
“若爾等果真心懷坦蕩,確有冤屈,天下自有公道。”
“若仍是妖言惑眾,心懷叵測,試圖欺瞞天下……”
他頓了頓,化神期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山嶽,緩緩瀰漫開來,與古戰場本身的肅殺之氣融為一體,讓無數低階修士呼吸一滯。
“此地,便是爾等……葬身之所!”
話音落下,天地肅然。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一對白衣男女。
清虛真人的警告餘音尚在古戰場上空迴盪,易之川的聲音便接了上去。
他上前一步,站在了斷劍石的最前沿,目光如寒潭映月,緩緩掃過那一眼望不到邊,神情各異的人山人海。
“諸位前輩,同道。”他開口,聲音透過靈力傳出,不疾不徐,“今日之會,確為對質,但於我易之川而言,非為辯白,只為呈現真相。”
原本嘈雜的戰場為之一靜。無數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看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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