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夕禾瞧她低頭,眸子似在深思,遂出言打斷了她去。
“宋道友。”
“啊?”
她抬起頭來,雖所過年歲較那些凡人而言已然悠長得難以想象,卻仍舊容若少女,帶些稚氣,眸中如小鹿清澈。
“朝前看。”
“我們一直都在行進,或快或慢。”
宋清歌忽而笑出聲來,眸澈神清。
“是啊。”
……蒼山負雪,明燭天南。
自大幹王城一路朝西而行,四時節氣景象漸而變換,初時翠染層巒,含芳吐蕊,而後青木高立,鬱鬱蔥蔥,如今則皚雪覆山,日光傾落,即金粼爍爍。
而那雪山深處,有一奇異陣法閃爍,隱蔽蹤跡,斂去內裡氣息景象。
往內而去,竟是一處簡陋洞府,中開大池。
只見洞府地上離起八根高柱子,上掛屍肉,血水四流,地面平整並無高低之分,卻自自發匯入那一口中心大池中去。
那八柱屍身細看去既有人族貌態,也有妖族,蠻魔等肉軀。
卻分別施以八種血腥手段。
割舌,剜眼,剖心,斷足,斬首,剝皮,挖肝,摧骨。
八色奇異血流匯入大池,融作渾濁暗紅。
而那血池面上竟有圖騰顯化。
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正是食人狍鴞,也喚饕餮,為四大凶獸之一。
“噗通。”
那血水下傳出數個氣泡,與面上綻開,發出一二聲響,由低微至喧譁,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
“嘭。”
隨一聲乍然響動,竟從池中躍出個男子來,他未著寸縷,頗為挺拔,腰身勁健。
而他卻生了張頗弱柳扶風的清瘦俊俏面龐,此刻閉眸咬唇,似在承受不小苦難,只見身上足有八個血窟窿,宛如妖獸大口,正吞吃池中血水。
那原本血池面上的饕餮邪紋竟也轉而攀爬到他之身上,渾如刺青圖騰,妖邪萬分。
“呼。”
顧子商睜開眼來,卻見一雙眸子早化赤紅之色,不見半點黑白清明。
他舔了舔唇瓣,瞧得那流乾血液,高懸柱上的八具乾屍,心頭冷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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