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著素白衣裳,繡銀凰,腰懸玉笛,手環金鈴,面若皎月清雲,眉心點就一粒檀佛印,襯得她更清絕無塵。
她與裴夕禾正面相對,緊閉的雙眸微微顫動,眼睫撲閃,終而睜開了一雙宛如深邃星空般的銀白眼瞳。
兩女目光交接,皆已心中瞭然一片。
裴夕禾金眸燦燦,桀驁而睥睨。
幻影女子打量著她,正對雙目,突而發出了道輕嘆。
縱使不曾言說一詞,裴夕禾卻也從此中明白了想知之物。
先前從那些記憶碎片中所探知,猜測,揣摩而產生的認知,此刻竟皆是被推翻,打碎,重塑。
裴夕禾從不認為自己便是太上無箏,她之存在獨一無二,僅屬自我。
這便是她之真靈。
而此刻裴夕禾卻不得不承認,或許這前世今生,當真有奇妙聯絡,她們終有相似之處。
她們,竟是一類人。
那素衣女子正欲說些什麼,卻見裴夕禾的心神凝體驟而破碎了去,叫她銀白瞳孔中流轉幾分遺憾。
“嘭。”
殿宇之外的人推門而入,便見得那道虛幻身影淺笑著看向他。
“阿姐!”
……此處“橋樑”崩滅,失卻維繫之物,一縷心神自然難跨越天域而存。
然裴夕禾化身消解,卻並未徹底離去,她竟發覺尚有微渺之力,牽引指向另外一處。
那一滴建木精粹中所蘊的“橋樑”神通已然將要告罄,再難像之前一般助她凝作化身,但裴夕禾心生惑然,欲往之一探究竟。
先前牽引,乃前身留存於玉笛中的混元氣所致,而如今又有何處能存這烙有她之印記的混元氣,心神降臨之刻,亦是建木精粹之力耗盡之時。
僅是一眼。
裴夕禾窺得一處雲間四方殿闕,仙靈之氣凝作金水,流淌墜入渺渺霧靄間,激盪出大片的祥瑞之象,端的是神異縹緲。
殿宇匾額上分明寫著“上陽”二字。
殿中則有一男修,眉宇面貌朗若清風皓月,面色端肅,分明同當年天虛神州的柳青辭像了個八九成。
此刻他正雙膝盤坐,心有所感,竟然自懷中取出一枚燦金鈴鐺來。
此人雙眸本各自孕有非凡符文,此刻卻顯得格外黯淡,瞧向那金鈴,瞳色晦暗不可揣度。
其肩頭上更有一處窟窿,雖未曾淌血,卻攀爬漆黑道紋,叫裴夕禾倍感熟悉,正是她所契道兵‘凌天槍’的手筆。
這便是當年柳青辭背後之人!
降神之術的施展者,那險些斬殺裴夕禾的那抹靈神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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