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裴夕禾的泥丸之中,本是念力化闊海,此刻卻生出一座島嶼浮在海面上,中長一棵蔥鬱大木,有銀裙女子正安然地倚靠其上。
如今靈神碎片有了魂魄作依憑,便不再如無根浮萍般不斷衰弱潰散,這般變化便是裴夕禾也阻止不了。
定下百年之約,太上無箏自不會從中作梗,但瞧見裴夕禾一頭霧水的模樣,定要取笑一番,消一消先前心頭鬱氣。
她面容含笑,卻突然想起了些什麼,出言提醒道。
“如今兩份混元氣相融,餘下藏在織天鈴中的那一份混元氣自也會空前活躍,只怕你隱藏的蹤跡,快要瞞不住韓明樓那蠢貨了。”
裴夕禾聞得此言倒是面色不變,與此同時步履踏出,縮地成寸,朝瓊禹州首邑而去。
先前被太上無微施以攝取之術,挪移困束在城外所設下的小界中,如今姜明珠和赫連九城只怕正在州牧府中擔憂她的安危。
行步之時,裴夕禾回道。
“你既說他是蠢貨,怎得還栽在他手上?
小箏箏?”
真是哪裡傷口疼,裴夕禾便朝哪裡捅。
太上無箏哼哼兩聲,眼中寒芒乍現,似火星跳躍。
“韓明樓?
縱他如今登天尊,我亦瞧不上眼,但他蠢則蠢矣,背後卻不簡單。
我只不過提醒你,莫要被他所折,叫我等不到百年之時。”
“裴小刀。”
裴夕禾聽得此綽號,唇角微勾,卻不作廢話。
“他早便出手過了,曾以化身‘柳青辭’接近我,想讓我動情,反叫我看了個稀奇。”
而太上無箏卻哈哈地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道:“還真是老一套,那‘柳青辭’是否對你一見鍾情,任取任奪,賤得不像樣子?”
裴夕禾稍作回憶,當年那人被自己捅了一刀,似也不曾生出滔天怨懟。
換地處之,自己是定要討還個千八百刀的。
“當年我本想強奪先天之氣,可這人真有意思,他也對我混元氣生出想法,但他居然勾引我。”
“我隱約發覺他體質來由並不簡單,便也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但他技藝實在太過拙劣,太多破綻,我若是不指出反倒太假,他便慌了神,最後以異魂之術造出了一個真心真意愛上我的‘韓明樓’。”
人有萬千雜念繁思,異魂之術便是取其中一道純粹愛念作為主導,對於修士魂魄實則有不小損傷,韓明樓也是被逼急了。
而太上無箏?
那純粹便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兩人相較,那可才真的是小小巫見大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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