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欠東風!
四字入耳,日蘅握住茶杯的右手不自覺地抓緊了些。
他面容蒼老,皺紋如雞皮般,此刻揚起笑來,卻竟依舊叫人覺得風華絕代,清風朗月。
“謀定,方動。”
“我脈定捲土重來,重鑄上古之輝。”
祈摘星自然點頭相應。
他伸手往青豬的屁股上一拍,那豬頓時揚起四蹄,朝外而去。
日蘅如今之態,是天地的背棄與懲處,惟有自囚於這無法無天之界才能暫且留得一分生機。
事不宜遲,唯有古仙一脈重興,凝聚天運氣數,這才能暫且延續其生機,挽日蘅於生死。
思及此,祈摘星面容沒了往日的笑模樣,頗顯寒肅。
時日緊迫,“祂”動作太多,半點耽誤不得啊。
……青石潭旁,流水淌過厚重石板,發出細微的嘩嘩聲。
裴夕禾赤足走過,面色輕鬆,只覺腳心沁涼,赫連九城也是在一旁蹦跳,皮毛沾了些水漬,倒也不催法力烘乾,神情頗為歡快。
浮生偷得半日閒。
赫連九城歡快玩鬧一番,又歪著腦袋打量裴夕禾,到底是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怎麼感覺此番閉關過後,你自創道經,好像整個人也變了些?”
功法於修士是重要根基,心性隨著功法特質而有所改變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但裴夕禾此番乃是自立道經,重塑功法,那這個過程便是挖掘真我,溯本求源的過程。
加上其已至天尊境界,心如山嶽不可催折,有此改變倒是有些奇怪。
裴夕禾伸手沒入清潭,因沿邊有開口,故而潺潺流動,一股沖刷之感反倒帶給她幾分微妙的歡喜。
她含笑看向狐貍,說道。
“倒確實有些變化,我推演道經之時感悟天地萬物,容納靈魔妖三途,亦是要時時叩問本心,以防走火入魔。”
“但是也正因為此,我才發覺自己原來心頭藏了那麼多的不甘。”
裴夕禾身著淡青衣裳,眉眼間帶著柔和笑意,她渾身上下瞧不出半分修行者的超凡氣勢,潭水將些許衣裳邊角沾溼,此刻反倒更像個人間少女,肆意暢快地水中嬉戲。
“我不甘心做一枚棋子,不甘心任人擺佈。”
“我修行最初便是想要自由,徹底的自由,想要得到超脫,達到逍遙。
我裴夕禾自認道心堅定,斬情慾,闖難關,一步步走到如今地步,若無半分自傲說出去誰也不信。”
“但我當時晉升天尊,跳出命輪的時候,才猛然驚覺自己一直都在棋盤中,這同我一直以來的念頭相駁,這便是我的道心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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