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西山經》記載:“西南四百里,曰崑崙之丘,是實惟帝之下都,神陸吾司之。
其神狀虎身而九尾,人面而虎爪;是神也,司天之九部及帝之囿時。”
陸吾司時節,那白色光柱當中的氣息比之裴夕禾當年曾見過的時光長河更為玄渺,她不由長久凝視,直至光柱消弭。
青昆天域。
平靜天幕突而似沸騰之水,諸天生靈不免抬首相望,或心懷慼慼,或遐思亂生,亦或面露沉思。
刺目白光同雲霧之白截然不同,由淺至深,如同裂天而來,細細看去九尾之虎飛天踏來,似流星墜隕般落入一處。
卻見蒼茫深林中,有身影掠出,頃刻間赤發蛇身的共工自濤濤江海中掐訣施法,足有千丈,欲要硬扛那白色光束。
但白光柔和,輕描淡寫間傾軋,叫共工法象不斷萎縮,直至化作一粒光點飄散黯淡。
巫雨雙眸的豎瞳中驚恐交加,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得身墜寒冰,她所掌的諸多秘法都無法催動,法力如同消失殆盡,這才發覺自己已然身被白光所照。
古銅色的皮膚原本光潔而細膩,此刻飛速褶皺生斑,她牙齒掉落,鬢髮斑白。
僅僅兩三個呼吸,紅顏枯骨,化作一捧灰,散入空中,再不帶半分天尊的神異法力,泯滅乾淨。
遙遠的天懸宮殿當中,韓明樓及時撤去注視的目光,只覺得出了一身冷汗。
道闕天尊,一捧塵灰。
而他已為九重道闕,是這世間最接近掌真天之人。
然即便如此,那陸吾跨天域出手,自己僅是暗中窺看,施盡手段也仍被發覺,若非及時斷去,只怕要被揪出來。
韓明樓眸中懼色漸去,取而代之的是澎湃野心。
他只差一點,只差一點便也能擁有這般恐怖的實力,成就這般的存在,手掌真天,任我逍遙!
如此,焉能止步?
!
……裴夕禾見那白光消弭,仍久久不能回神。
她曾參悟時光之力悟出燭照萬千這一刀,本就在此道上有些造詣。
陸吾所掌握的時間大道半點不遜色於上古的天尾真魔,此番出手她一旁只是稍作觀摩,便覺得有不小好處。
那股恐怖波動漸漸平息,如退潮般離去,收回之時亦在裴夕禾身上一掃,她能敏銳地察覺有一剎那的停滯,面色卻半點不曾變化。
無事發生,玄神峰重新迴歸一片寂靜。
裴夕禾又扭頭瞧向那口金花蓮池,沒有出言問詢為何欺瞞傷勢,而是自陰陽魔元殿中取出了一粒丹藥來。
幸而收回陽殿,她手中又多出了諸多的奇珍異寶。
那丹藥大小不過黃豆,卻體覆祥雲之紋,散柔和彩光,正是二品‘歸元生春丹’。
裴夕禾兩指將之捏碎,幾縷金火糾纏而去,將精純藥力煉化,再匯入一池蓮花當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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