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宏被兵工廠的“工業暴力美學”徹底嚇破了膽,連夜啟動了巫神教最高級別的“血祭傳信”。這種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的傳信方式,能無視距離,瞬間將訊息傳回總壇,但代價極大,非到生死存亡之際,絕不會輕易動用。
顯然,在拓跋宏看來,清風縣的存在,已經構成了“生死存亡”的威脅。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另一雙眼睛的注視之下。
縣衙後院,一間新掛上“清風安保集團-風險控制部”牌子的房間裡,燈火通明。
房間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大的清風縣及周邊地圖,上面用各種顏色的筆,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黑羽衛統領,宗師高手魏徵,此刻正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胸前彆著一個寫著“總監”的木牌。他手裡沒有拿劍,而是拿著一根長長的教鞭,指著地圖上的某個紅點,眉頭緊鎖。
在他對面,長公主姬如雪,這位昔日金枝玉葉的“副總監”,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勁裝,正襟危坐,手裡拿著一本小冊子,認真地記錄著什麼。冊子的封面上,赫然寫著《論情報工作的系統化與KPI考核》。
這幅景象,如果讓京城裡任何一個認識他們的人看到,恐怕都會驚掉下巴。
“李先生的理論,果然神妙。”魏徵放下教鞭,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以前我們黑羽衛做事,只講究一個‘快’和‘狠’,目標明確,一擊致命。卻從未想過,可以將整個縣城看作一個棋盤,將所有潛在的風險,都提前進行預判和分級。”
他拿起桌上一份檔案,上面是李懷安親手繪製的表格,將拓跋宏使團的威脅等級,分成了“輿論風險”。“滲透風險”。“生化攻擊風險”。“軍事衝突風險”等好幾個維度,每個維度後面,都跟著詳細的應對預案。
“尤其是這個‘風險對沖’和‘沉沒成本’的概念,簡直是聞所未聞。”魏徵的眼中,閃爍著發現新大陸般的光芒,“我們不僅要防住他們,還要在他們造成損失之前,先從他們身上,把這份‘潛在損失’給賺回來!高!實在是高!”
姬如雪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這位已經快變成李懷安狂信徒的前朝老臣,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記下一筆:“魏總監今日對先生的崇拜度,較昨日提升約百分之五,建議可適當減少其與先生的單獨接觸時間,以免被徹底洗腦。”
就在這時,一名黑羽衛的探子,如同一道青煙,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房內,單膝跪地。
“總監,副總監。目標有異動。”
“講。”魏徵沉聲道。
“拓跋宏回到玻璃房後,立刻佈置了警戒,並派出了三名死士。這三人,代號‘影一’。‘影二’。‘影三’,皆是巫神教內精通土遁與斂息術的好手。他們避開了我們明面上的所有哨崗,正藉著夜色,朝城西兵工廠的方向潛去。”
“目的是什麼?”
“根據李先生的預判,應該是衝著火藥配方去的。”
魏徵冷笑一聲:“一群不見天日的臭蟲,也敢覬覦‘真理’的光輝?他們現在到哪了?”
“已進入預定的一號抓捕區,‘一線天’窄巷。”
“好。”魏徵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啟動‘B計劃’。記住先生的交代,儘量抓活的,死的沒法創造剩餘價值。”
“遵命!”探子身形一閃,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姬如雪有些不解:“魏大人,為何不直接派高手截殺?以您的身手,解決那三個跳樑小醜,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
魏徵搖了搖頭,拿起教鞭,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公主殿下,不,副總監。時代變了。”他一臉嚴肅地說道,“按照李先生的教誨,我們‘風險控制部’,不是一個打打殺殺的暴力部門,我們是一個講究效率和成本控制的技術部門。殺人,是最低效的手段。我們要做的,是讓敵人以一種最具‘觀賞性’和‘教育意義’的方式,自己走進我們為他準備好的籠子裡。”
......
“一線天”是通往兵工廠的一條必經之路,兩邊都是高高的院牆,中間只容一人透過。
影一。影二。影三三人,如同三道貼著地皮滑行的影子,無聲無息地潛入了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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