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動。那些士兵盯著城牆上李懷安手裡的申請表，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嚥聲。
「當官升三級也得有命花。」李懷安的聲音繼續在喇叭裡盤旋。「看看你們天上面那個大傢伙，那叫『黑天號』。要是我想殺你們，剛才掉下來的就不是光，而是炸藥包了。」
恰在此時，天空中那艘漆黑的怪船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船頭兩舷噴出大量的火星，巨大的陰影在城樓上方緩緩掠過。
這一下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一名京營的小隊長把頭盔往地上一摔，扯開嗓子喊了起來。「老子不幹了！一個月兩兩銀子玩什麼命啊！院長，我要領表！」
「我也要！院長，我也去過北境挖煤，我不嫌累！」
隨著第一個士兵衝向城門口，整個三萬人的大陣像冰塊遇到了開水，瞬間消融。
陳功看著那些朝城門瘋跑計程車兵，眼睛瞪得快要裂開。他揮動斧頭想攔，卻被幾個急著領表計程車兵直接撞下馬，幾百只大腳丫子輪番踩過去。
「提督大人，您這也算是為民獻身了。」李懷安看著下面被踩得沒了聲息的陳功，嘖了一聲。
皇城根下的兵變，就這麼荒唐地變成了一個大型人才招聘現場。北境的戰士們搬著桌椅板凳，在午門外排成了一長排。
「別擠！都有份！」鐵虎在那兒當起了面試官，嗓門比喇叭還大。「姓名。籍貫。家裡幾口人，都寫清楚！識字的上左邊那一排，不識字的去右邊按手印！」
朱翊鈞站在城牆上，看著下面黑壓壓領表計程車兵，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老師……這兵變，就這麼結束了？」
「只要利益足夠大，沒人願意當死士。」李懷安把錄音機關上，低頭看著那份招工表格。「大幹的軍隊是封建產物，給他們一份工業文明的工資條，這就是最強的降維打擊。」
顧維鈞被兩名戰士拖上了城樓，他看著下面熱火朝天的領表場景，嘴唇不停地抖動。
「這……這不可能……軍隊怎麼能說散就散了……」顧維鈞癱坐在地上，看著李懷安的背影，眼裡滿是恐懼。
「老顧，時代真變了。」李懷安沒看他，指了指天空。「你與其關心這三萬人，不如擔心一下你家老祖宗能不能對付天上的這艘大木船。」
那艘名為「黑天號」的漆黑船隻已經在太和殿上方停穩。金色的火焰鎖鏈再次從船底垂落，這回是四條，每一條都扣在了大殿的簷角上。
整個太和殿竟然隨著鎖鏈的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木材斷裂聲，似乎要把整座大殿連根拔起。
「他們在拽這房子。」李懷安眯起眼。
他看見在那漆黑船隻的甲板上，站著一群身穿火紅色斗篷的人。帶頭的一個，手裡託著一團跳動的金色圓球，目光正冷冷地掃向城牆。
「那是……太陽神教的人？」顧維鈞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往陰影裡縮。「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李懷安，你惹了不該惹的東西！」
李懷安把那根一直沒點的煙扔在腳下，用力踩滅。他從皮箱裡掏出一支碩大的狙擊步槍，把沉重的腳架往城垛上一扣。
「我不管他是太陽神還是月亮神。」李懷安拉動槍栓，黃銅色的特製子彈推入膛室。
「到了大幹的地界，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敢動老子的房子，我就讓他嚐嚐火藥的溫度。」
風颳得更緊了，那金色火焰鎖鏈上的火苗被吹得亂晃。太和殿的一根盤龍柱承受不住壓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直接碎成了粉末。
天空中那名披著紅斗篷的人抬起手，手中的金色圓球猛地膨脹。一股極其壓抑的熱浪，從半空中筆直地壓了下來，城牆上的幾面軍旗瞬間自焚。
「鐵虎，通知沈老頭，把防空火炮全給我拉出來。」李懷安的手指壓在扳機上，眼睛死死扣在瞄準鏡後方。
「既然他們想上岸，咱們就給這些『神靈』舉行一個隆重的歡迎儀式。」
狙擊鏡的十字星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那名紅袍人的額頭中心。李懷安屏住呼吸，手指微微發力，金屬扳機的冰冷觸感傳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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