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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朱六這話,王賢這個鬱悶啊,就好比你苦苦追求來一個美女,結果到手才發現其實是個偽娘,那種遭遇假冒偽劣的感覺,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兒,似笑非笑的望著朱六道:“十二年前也是這樣麼?”
“十二年前啊……”朱六眼中露出回憶之色,有些得意道:“自然不是的,當時皇上重建錦衣衛,我們八兄弟各個身居要職,他紀綱雖然是都指揮,卻也要看我們的臉色。可惜……”著憤恨的咬牙道:“可惜我們終究是群武夫,耍心計比不了紀綱那個喝過墨汁的,被他拉攏分化,各個擊破,五個兄弟被迫調離了錦衣衛,就剩我和四哥、九弟還在堅守。”
“九爺好像不太得志。”王賢想到當年牛逼拽拽的朱九爺,竟然成了自己的屬下,就一陣陣的……暗爽。
“何止是他,我四哥雖然貴為同知,也跟我一樣被架空了。”朱六嘆氣道
“看來紀都督還真有一手。”王賢有些頭大道。
“那是自然,不然能十幾年屹立不倒?”朱六苦笑道:“不過這事兒怨不得別人,是我們兄弟覺著跟著皇上打下下了,應該好好享受享受,當時又是光會打仗的武夫,讓人家坑了還對人家感恩戴德,等到反應過來,想要反擊時,已經被人家捏住卵蛋,動都動不了,只能任人宰割。”
王賢頭更大了,他豈能聽不出,這老貨是在暗示,沒法明著幫自己。不禁有些火大道:“感情我這趟,要無功而返了。”
“不會不會。”朱六忙搖頭笑道:“我之前對紀綱還算恭敬,所以他一直對我也算客氣,是這二年,他那幫徒子徒孫爬上來之後,才開始架空我的。”著冷冷一笑道:“不過老夫這十二年,也不是光吃於飯了,北鎮撫司的大官吏,還大都是我那時候提拔起來的,雖然現在不敢明著幫我,但錦衣衛裡有個風吹草動,還逃不過老夫的耳目。”
“那就好”王賢心,這些成了精的傢伙果然沒一個好想與的,虧我剛才差點以為丫就是個武夫。便沉聲問道:“昨晚火場上,他們在找什麼?”
朱六爺讚許的看他一眼,笑道:“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一眼就看出問題來了。”
王賢羞羞的摸摸鼻子,這是今第二個這句話的了,看來自己確實有點名氣了……他是當局者迷,又一直沒回京,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名聲有多大。山西一局,被朝野視為漢王對太子最後的絞殺,誰都覺著大局已定,太子根本沒指望了……想想也是,汰漬檔的骨於幾乎被皇帝一打盡,最後只好讓個毛頭子上陣。在當時朝野看來,太子這一仗能贏了,那才叫見鬼呢
結果就真見了鬼,這個橫空出世的王賢,幾乎以一己之力壓制住了晉王,把山西官場一打盡,為太子洗清了冤枉。又轉身奇襲廣靈縣,以少勝多逼降了白蓮妖人,既為太孫洗刷了九龍口之恥,又為太孫贏得了仁德的美名。這差事辦得實在是,太漂亮了
以至於朝野紛紛打聽,這個王賢到底是哪來的神仙?有道是出名要趁早,他不到二十歲的年紀,更給他罩上一層奪目的光環。也就是他自個還沒意識到,自己已成了大明朝新鮮熱辣的當紅炸子雞。名聲好比三年一齣的狀元了。否則皇帝也不會將北鎮撫司交給他,畢竟哪怕是聖心讀才的皇帝,在用人上也要講個資格。
“昨晚他們在找人。”朱六證實了王賢的猜測,進一步爆料道:“在找幾個朝鮮人。”
“朝鮮人?”王賢神色一凜,“這麼,昨夜的火災不是意外了?”
“不是也是。”朱六淡淡道:“不是意外也對,是因為火是被人為引燃的。是意外也對,因為誰也沒想到,會突然起風,火勢一下就蔓延開了。”
“誰放的火?”王賢心,自己這步棋果然走對了,朱六雖然不能或者不願直接幫自己,但他肚子裡料,就足夠為自己指點迷津了。
“這真不好,反正不是錦衣衛於的。”朱六道:“起火時我就在五鳳樓上,別人都在看上的煙花,我卻一直盯著現場,看到火是從一座燈山燒起來的,而且火勢之大,超乎想象,應該是用了相當多的硫磺、硝石、火油之類的玩意兒。”頓一下,他決定實話實道:“後來我下去看了下,那座燈山都被燒成灰了,而別的燈山框架仍在。”著看看王賢道:“而那座燈山我查了下,是一個叫崔成澤的朝鮮商人所立。”
“又是朝鮮人?”王賢不動聲色道:“和錦衣衛要找的朝鮮人,是一夥麼
“不是一夥,但關係很密切。”朱六緩緩道:“錦衣衛要找的,是從使團失蹤的一個朝鮮官員,和他的幾個下屬。而那個朝鮮商人崔成澤,已經在大明定居十幾年了,否則也不會透過應府的審查,允許他在御前街上立燈山。”著有些幸災樂禍道:“元宵節立燈山,已經成了那些富商大戶炫富比富,討好皇上的法子了。其實這種非我族類之輩,按在大明多少年,都不該相信他。薛正言那種書呆子,才信什麼狗屁夷入中國則中國之,,不過這個不倒翁這下應府尹是於到頭了。這場大火他責任可不。”
起來,王賢是愈加佩服那薛府尹了,應府一來審查有漏洞,二來允許設立的燈山太多太密,都是引發災難的原因,薛府尹肯定知道逃不脫於系。但他卻絲毫沒有驚慌,更沒有隱瞞,反而積極幫自己破案,一點沒想過推卸責任,甚至都沒開口請王賢幫著開脫,難道這就是士大夫的風骨?無論如何,比之山西群鼠,實在是上地下。同樣是讀書人,差距咋這麼大呢?
朱六爺侃侃而談,不知不覺已經與開頭王賢見到的粗魯武人形象截然不同了,顯然剛才是裝出來哄王賢的。不過王賢也沒工夫跟他計較,聽他繼續道:“這場火應該跟崔成澤沒什麼關係,錦衣衛上門時,他一家老還都矇在鼓裡呢。這傢伙再喪心病狂,也不至於連兒子都不顧了。”
“那個失蹤朝鮮官員呢?”王賢追問道。
“老弟,咱不提這茬行不?”朱六爺目光怪異的看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不是老哥不想告訴你,而是為你好。”
“我瞭解。”王賢點點頭道:“不過,您姑且之,我姑且聽之,要是真不能聽,我就當沒聽見,可好?”
“成,那就當我給你講了個故事。”朱六爺端起酒盅呷一口,他受書的毒害太深,就差沒拍個驚堂木了。“這事兒還得從七年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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