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恕上輩子和莊一寒朝夕相處了整整九年的時間,不說把對方的性格摸得熟透,七七八八也是有的,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出來莊一寒正在想些什麼。
無非就是自己上次拒絕了他,有些耿耿於懷罷了。
陳恕從櫃子裡拿出一款新品樣表,戴上手套用保養布細細擦拭著,簡單的動作也賞心悅目,他微微垂眸,睫毛纖長,更顯驚豔,讓人心頭莫名一跳:“莊總這是在怪我上次沒有過去見您嗎?”
莊一寒淡淡挑眉,讓人捉摸不透喜怒:“不,只是我很擔心買完手錶,需要售後的時候也和上次一樣忽然聯絡不上人……”
暗藏深意的話還沒說完,他手腕忽然一涼,被陳恕悄無聲息扣上了一款鱷魚皮腕錶,藍寶石鏡面,錶殼邊緣雕刻著精緻復古的海浪紋,以一圈優雅的藍鑽做點綴,錶盤是大海般的幽藍色,清冷不失貴氣,戴在莊一寒手上渾然天成,彷彿天生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這款表是德國新人設計師Felix推出的十週年典藏款,叫‘藍幽靈’,全球限量十枚,國內目前只有三枚存貨,很適合你。”
這款表因為工藝和材料的緣故,價格相當昂貴,然而因為是新人設計師的作品,目前名氣還沒有炒起來,市場前途不明,導致許多收藏家都望而卻步,更偏向於其它成名已久的系列。
直到八年後Felix因為癌症去世,這個鬱郁半生的設計師才終於被世人發現他的才華,曾經的典藏系列也一度被炒上天價,一款絕版“藍幽靈”在拍賣行被炒出了三百萬的天價。
上輩子的陳恕花高價買下其中一款,想當做他們在一起九週年的紀念禮物,可惜他跳江死的太早,沒能親眼看見莊一寒戴上。
哦,說不定對方一點也不稀罕他的東西,根本就不會戴。
陳恕握著莊一寒清瘦修長的手仔細端詳,目光彷彿要透過錶盤上的指標穿透前世的光陰,他睫毛微垂,恰好遮住那淺淺的陰鬱:“莊先生,雖然現在市場並不看好這款表,但無論是工藝還是材料都很值得收藏,我相信它將來的價值一定遠不止於此。”
現在買也才八十萬而已,等再過八年,創造它的人從這個世界死去,身價就會翻成三百萬。
瞧,多值。
莊一寒完全沒有聽見陳恕在說什麼,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手上,對方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釦住他的掌心,觸感有些酥癢,貼緊時他甚至能感受到陳恕骨骼的走向,心頭不禁一跳,下意識抬眼看向了對方。
哪怕以莊一寒萬般挑剔的目光,也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一處不是極品,從頭到腳,連頭髮絲都是如此符合自己的審美。畢竟他怎麼也想不到面前的陳恕無論是髮型還是穿衣風格都是他上輩子手把手教出來的,沒有一處不存在他親手締造的痕跡。
“是嗎,但我如果僅僅只憑你的一句話就去賭,是不是有些太冒風險了?”
莊一寒不著痕跡把手抽出來,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對美色的抵抗力,畢竟他今天是來給蔣晰挑生日禮物的,不是來跟小男模調情的。
陳恕望著自己落空的指尖,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慢條斯理收回手:“莊先生,高風險,高回報,聽說您也是生意人,不會不懂這個道理。”
莊一寒是精明的商人:“前提是那批貨值得我冒風險。”
陳恕絲毫不慌:“也許您可以看看還有沒有更喜歡的款式?”
他太瞭解莊一寒的審美了,整個店裡不會有比這款更讓他喜歡的表,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莊一寒隨便掃了一圈,發現確實是手上這款更讓自己心動。
“你眼光不錯,”莊一寒端詳著手腕上的表,話鋒陡然一轉:“不過很可惜,我今天不是來給自己選表的。”
陳恕聞言一頓,不是來給自己選,那麼誰能勞動莊一寒親自來選?
莊一凡?還是……
他心中冷不丁冒出了一個人的名字,下意識看向電腦顯示的日期,這才想起過兩天似乎就是蔣晰的生日了,因為對方喜歡收藏名錶,所以莊一寒每年都會親自選一款送過去當生日禮物,而上輩子的陳恕也“被迫”記住了這個日子。
是了,也只有蔣晰才能讓莊一寒這麼用心。
陳恕目光暗了暗,那一瞬間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只是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一條黑蛇正盤踞在他肩頭貪婪吸食著某種東西:“原來莊先生是給朋友選的,那看來我推薦的或許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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