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上當受騙了?!
多察瞬間頓住腳步,不可思議轉身看向厄裡圖,然而還沒等他發怒殺人,胸口忽然傳來噗嗤一聲悶響,一條黑色的蛇尾毫無預兆穿透了他的胸膛,經過一番攪弄後纏住心臟狠狠一掏,伴隨著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他的身上瞬間多了一個拳頭大的血洞。
“呼……”
冷風順著血洞穿過,連空氣都變得粘稠潮溼起來。
多察緩緩瞪大眼睛,顯然沒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他驚慌伸手想要捂住傷口,然而身體卻控制不住晃了晃,最後轟然一聲倒地,臨死前的神情滿是不甘,顯然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落到這麼一個結局。
“抱歉,”
厄裡圖漫不經心用軍靴踩住他的下巴,只聽噗嗤一聲悶響,對方的臉頰瞬間因為骨裂變了形,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好好上路了。”
手中冰冷的器皿因為皮膚觸碰而逐漸有了溫度,裡面沉睡的東西似乎也有了甦醒的徵兆,蠢蠢欲動,連瓶身都開始顫動起來。
厄裡圖見狀唇角微勾,語氣頗為懷念,
“好久不見,老朋友……”
作者有話說:
虛無(點頭哈腰握手):你好你好你好!
第54章 因萊……
沒人知道那個晚上到底發生過什麼,黃沙掩埋了多察的屍體,空氣中只餘淡淡的血腥味,當他的同伴好不容易趕到時,看見的就是一個空蕩蕩的密碼箱,無論是頭領還是貨物,早已不知所蹤。
翌日清早,軍隊重新整裝出發,除了耶格長官因為疑惑隨口問了一句,沒有任何人在意那支商隊昨天晚上到底為什麼不辭而別,十幾艘星艦浩浩蕩蕩朝著帝都的方向飛去,預示著這群新兵的另一個人生起點。
路途漫長,厄裡圖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後面休息,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然而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額頭滿是冷汗,手背因為過度隱忍浮現出了道道青筋,畢竟任誰也想不到此刻正有一團強大的能量在他的身體裡橫衝直撞,一遍又一遍衝擊著精神海。
“虛無”無疑是強大的,但同時也是暴躁的,當你決定擁有它的那一刻,就必須接受一場名為痛苦的洗禮。
身體上的疼痛顯然已經無法對厄裡圖帶來任何考驗,“虛無”對他施加的壓力更多來源於精神世界。厄裡圖只感覺自己的大腦被一把無形的利刃硬生生劈開,然後又像玻璃碾碎成了千萬片,“虛無”則在那些名為記憶的碎片裡興致勃勃翻找著一切可以讓他痛苦的東西。
痛苦嗎?
厄裡圖總覺得自己前世今生從來沒有為任何事痛苦過,畢竟那些東西都只是過往雲煙,搶得到就搶,搶不到也沒什麼可怨天尤人的。
然而當疼痛一波又一波襲來時,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副畫面,熟悉而又陌生,好像曾經千萬次夢到過,又千萬次抗拒過。
那是一棟豪華的別墅住宅,處處都透著金錢和奢靡的氣息,然而裡面卻窗簾緊閉,哪怕開著水晶吊燈也難掩昏暗孤寂,就像一朵豔麗的花開到極致,已經開始漸漸腐爛,被死亡所滲透。
視角順著樓梯緩緩上移,只見二樓的房門虛掩著,透過那一條狹窄的縫隙,隱約可見一名身形消瘦的男子深陷在純白的床褥間,他額頭滿是冷汗,墨色的頭髮溼漉漉貼在臉頰,彷彿正在經受什麼莫大的痛苦,發病時牙齒咬得咯吱作響,身體痛苦蜷縮成了一團。
他彷彿不知道該怎麼緩解這種讓人崩潰的疼痛,於是只好低頭死死咬住手腕,殷紅的鮮血順著流淌而出,浸透了雪白的床單被套,看起來格外刺目。
厄裡圖後知後覺想起,這是上輩子因萊發病時的情景……
大概因為對方的前半生風光到了極致,於是後半生從神壇跌落的時候就顯得命運格外殘忍不公,不僅每天每夜承受著精神力狂暴的痛苦,還嫁給了一個沒辦法幫他做疏導的低階嚮導,誰能不感慨一句倒黴呢?
厄裡圖的念頭有些玩味,但不知為什麼,心中升不起絲毫高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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