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走後,偌大的棲鳳殿頓時冷清了下來。
懷柔公主上前把皇后攙扶起來入座,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又是心疼又是擔憂,不禁紅了眼眶:
“母后,您這是何苦,七弟昨日才蒙父皇賜婚,您今日就賜下十個姬妾去,豈不是打了父皇的臉?再則七弟身子骨又不好,縱有不是口頭訓斥幾句便罷,何苦罰跪,他方才又吐了血,也不知多久才能養好。”
皇后卻自顧自冷笑一聲道:“打你父皇的臉?他哪裡會在乎這個。”
“皇上當初把老七寄養到本宮膝下,無非就是想讓他有個嫡子名分,讓咱們褚家幫著他爭權奪位,如今又把定國公府的勢力給了老七,好像生怕他輸了似的,本宮還真是小瞧了月貴妃,死了這麼多年還能把皇上勾得神魂顛倒!”
“母親!”
懷柔公主攥住她的手控制不住收緊,低聲提醒道:“無論如何月貴妃已經逝去多年,七弟既然養在棲鳳殿,那就是您的孩子,我的弟弟,他多年來對您也是恭謹孝順,對兒臣處處關懷,您為何總是不肯放下心結?”
皇后想起當年月貴妃寵冠六宮的情景,無不譏諷的道:“我的孩子?他又不是從本宮肚子裡爬出來的,又怎麼會和本宮一條心?”
她語罷像是忽然間沒了主心骨似的,將懷柔公主一把摟在懷裡,貼著她的頭頂低聲承諾道:“你要記住,你才是孃的親孩子,不管將來誰登基做了皇帝,母后都會護住你的。”
心中卻控制不住蔓延一陣悲涼的情緒,她們褚家掌握兵權多年,早已讓陛下生了戒備之心,哥哥也是許久不曾得到重用,自己年歲已高,想再生個皇子堪稱難如登天,將來誰又是她們娘倆的依靠?
老三狡猾,老四心冷,老六又是個混不吝的性子。
至於老七……
皇后閉了閉眼,她雖不喜歡楚陵,卻並不想否認對方的品性,可惜生了那樣一副病弱的身子骨,又是那樣慈悲的心腸,只怕能不能活到陛下駕崩還難說。
楚陵過往數年給她留下的印象早已根深蒂固,以至於皇后從未想過今日一切不過是對方親手佈下的一盤棋。
已經快到了午時,坊間格外熱鬧,街頭車馬轔轔,原本結霜的青石路面也被行人踩踏融化,只是楚陵和聞人熹面對面坐在車廂內,卻是一路無言。
這種沉默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涼王府,知檀見楚陵和聞人熹走進院內,連忙上前相迎:“主子……”
楚陵卻抬手打斷她,溫聲道:“去備一盆熱水,再拿些跌打損傷的藥來,這裡不用你們伺候了,都退下吧。”
知檀聞言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也只能依言照辦,她用盞茶功夫就準備好了楚陵要的東西,用托盤端著放在了內室的檀木茶几上,這才帶領幾名婢女關門退下。
“本王見你回來路上都不曾說話,可是跪的膝蓋疼?”
暖閣寂靜,只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音。
楚陵終於開口說話,卻出乎意料的並不是責怪。只見他將聞人熹拉到窗邊的貴妃榻旁坐下,然後挽起他的褲腿想檢視傷勢,後者條件反射想躲,卻被他微微用力按住:
“別動,今日跪了那麼久,若不塗藥怕是要疼上許多天。”
聞人熹眯眼盯著他,漆黑的瞳仁飛快掠過一絲情緒,低沉的聲音情緒莫名:“你就不怪我今日害你被皇后責罰?”
楚陵骨節分明的手腕上常年纏著一條黑色的佛珠,這還是他出生那年國師替他在佛前求的,據說可以保佑他平安喜樂,不過前世已然證明無用。
他一言不發摩挲片刻,最後垂眸笑了笑,然後將那串不能沾水的珠子褪到了聞人熹的手腕上戴著:“為何要怪?本王曾經說過,你我既已成婚,自然是要甘苦與共的,就算要怪也只怪本王自己,沒能力護住你。”
地磚堅硬,再加上又是寒冬臘月,不必想都知道跪上去有多麼寒氣刺骨,哪怕聞人熹在軍營中打熬慣了,膝蓋也已經出現淤青,皮膚摸上去冰涼一片。
楚陵語罷挽起袖袍,將巾帕在熱水中浸泡片刻,然後動作輕柔地敷在了聞人熹的膝蓋上,他本就是一副謫仙般清俊的容貌,此刻聲音低沉,無端讓人聽出幾分近似心疼的情緒:
“下次別這麼傻了,若有解決不了的事,你只管暫且忍下,回頭再告知與我,何苦白白遭這個罪。”
——頭念個一了出冒丁不冷中心,人的藥上心悉己自替個這前面著默沉他,覺所無毫度溫的燙滾上蓋膝對熹人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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