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閒來無事,就把壓箱底的舊東西收拾了一番。”
聞人熹隨手把長弓扔在桌上,看起來心情不錯,只是襯著他亦正亦邪的眉眼,總讓人覺得沒什麼好事要發生。
楚陵卻偏偏最喜歡對方這副一肚子壞水的模樣,他將臉埋在聞人熹頸間,似笑非笑問道:“我若與你說一件事,你會不會生氣?”
聞人熹斜睨了他一眼:“王爺先說來聽聽,我再決定要不要生氣。”
心中卻對楚陵在乎自己的姿態頗為受用,畢竟對方乃是天潢貴胄,就算真做了什麼也有帝君撐腰,他生不生氣的其實並不重要。
楚陵故意沉吟片刻才道:“本王上奏摺請求復立雲復寰的丞相之位了。”
聞人熹聞言居然沒有立即生氣,而是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問道:“理由?”
楚陵:“朝中貪汙成風,實在沒有能主事的官員,本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雲相最為合適。”
聞人熹冷笑一聲,心想雲復寰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能頂個屁用,不過說話時卻是一副輕描淡寫的態度,看起來渾不在意:“我當王爺要說什麼,原來是這個,復位就復位吧,只是王爺不要藏了私心就好。”
他對將死之人一向都很寬容。
反正圍獵過後雲復寰必死無疑,就算楚陵真和對方有什麼不清不楚的,不斷也得斷了。
楚陵假裝沒有聽見聞人熹話語中的深意,貼著他的耳畔半真半假道:“本王的私心自然都在世子身上。”
屋內奴僕早就被屏退,如今只剩他們兩個人,楚陵蠱惑人心的功夫日益熟練,他將聞人熹轉過來面對自己,修長的指尖勾住對方下巴,慢條斯理吻了一通,懷中人便氣喘吁吁軟成了水。
聞人熹覺得面前這個人一定是男狐狸精轉世,否則怎麼會笑一笑就把自己魂都勾沒了,他仰頭用力回吻過去,目光幽暗,似笑非笑試探道:“倘若有一日這位雲相死了,王爺莫不是也要跟著一起傷心死了?”
楚陵隨手摸了摸被聞人熹咬破的唇角,微甜的鐵鏽味是如此讓人迷戀,他膚色本就帶著一股子病弱的蒼白,如今唇色殷紅,兩相對比說不出的冶豔,笑著道:“他死便死了,本王自會請求父皇厚葬於他,傷心卻是不至於,畢竟人生自古誰無死,將來你我也都會有這一遭。”
聞人熹也不知是信了沒信,冷不丁開口問道:“若我死了呢,王爺也是這般嗎?”
“傻不傻?”
楚陵比聞人熹略高了半個頭,只是平常不站近時發現不了,如今離得近了便十分明顯,他修長骨感的指尖溫柔描過聞人熹乖張桀驁的眉眼,一如前世對方將他的屍體攬在懷裡,小心翼翼拭去他臉上斑駁的血跡,
“本王是久病之人,要死自然也是本王死在你的前頭。”
聞人熹眉梢輕挑:“真要這麼論起來,我乃是帶兵打仗之人,說不定哪日馬失前蹄,便走在了王爺前頭呢。”
說來說去,他還是想知道萬一自己死了楚陵會怎麼樣。
楚陵卻低聲道:“本王不知……”
他曾經在心中設想過所有人死去的情景,也能準確預測出自己會是怎樣的心情,唯獨聞人熹,楚陵想象不出倘若有一天對方死了,自己會是什麼反應。
畢竟這個人的存在是如此特殊。
前世今生也僅有這麼一個罷了。
“哦……”
楚陵雖然沒給出答案,但不知道為什麼,聞人熹心裡還挺高興的,和對方在床榻間歡好的時候心中隱隱浮現出一股別樣的感覺,心臟砰砰直跳,快得有些不受控制。
楚陵不知是不是也有同樣的感覺,一遍又一遍落下繾綣的深吻,直到聞人熹的眼尾泛上一層胭脂般的紅暈,緊緊纏住自己的脖頸胡亂囈語著什麼,連呼吸時喘出的氣息都交融在一起,不分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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