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垂眸看向抵在自己肩頭的匕首,忽而一笑,然後握住聞人熹的手緩緩偏移,抵住了自己的心口,低聲意味不明道:“世子,刺肩膀是死不了的,你是武將,難道不知殺人當誅心?”
他語罷指尖一緊,毫無預兆攥住聞人熹的手腕朝自己心口刺去,刀尖劃破衣服布料,一縷殷紅的血色瞬間浸出,在雪白的衣衫上是如此醒目。
“你——!”
聞人熹見狀瞳孔驟縮,驚慌想要收手,但沒想到楚陵的力氣大得驚人,死死攥住他的手和利刃,一寸寸往血肉深處刺去,笑吟吟問道:“你信不信孤的心?”
聞人熹厲聲道:“楚陵!你發什麼瘋!快鬆開!!”
楚陵卻置若罔聞,又將刀尖緩緩遞進,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又問了一遍:“你信不信孤的心?”
血色越湧越多,甚至開始順著刀尖滴滴答答下落,聞人熹只感覺自己滿手粘稠,指尖冰涼,渾身都在控制不住發抖,彷彿那一刀沒紮在楚陵身上,而是紮在了他身上,臉色煞白,聲音破碎慌張:“信!我信了!你快鬆開!!”
楚陵微微偏頭,似乎不大信:“真的?”
聞人熹只想讓他趕緊撒手:“真的!真的!”
楚陵聞言這才鬆開他,那把利刃也因為二人僵持的作用力瞬間飛出去紮在床柱上,聞人熹控制不住踉蹌後退幾步,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連忙撲上前想檢視楚陵的傷勢,卻被對方的雙臂抱得死緊,一度有些窒息。
“瞧,阿熹……”
楚陵用沾血的右手緩緩撫過聞人熹難掩驚懼的眉眼,他親眼看見對方白皙的臉頰沾滿自己的血跡,聲音暗啞,難掩滿足:
“你心裡有我,我心裡也有你,何必鬧到如此地步?”
他溫熱的吻落在聞人熹顫抖的睫毛上,如同在親吻無價之寶,喃喃低語:“你曾說過想讓我掌控自己的生死,可在這世間,只有你才能讓我把性命心甘情願交出,你為何總是不信我的心呢?”
聞人熹大腦一片空白,唇瓣顫抖,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早已是滿臉淚痕。他緊緊捂住楚陵肩頭被鮮血沁透的衣袍,聲音沙啞無措:“楚陵……你別這麼嚇我……我現在給你找大夫好不好?你別這麼嚇我……”
楚陵剛才自殘的舉動嚇到聞人熹了。
他從來沒見過對方這麼失態的時候,只後悔剛才好端端的為什麼要用刀嚇唬楚陵,他們相處了那麼多的時日,難道還能真的因為這些事一刀兩斷不成?
不……
不可能的……
他們之間牽絆太深,早就不可能斷開了……
楚陵吻掉聞人熹臉上的淚水,摸了摸他的臉:“別怕,傷口不深,你去尋一些傷藥來替我包紮便是,沒必要驚動大夫。”
聞人熹:“可是……”
楚陵拍了拍他的後背:“去吧,沒事的。”
聞人熹的房中常備傷藥,他聞言僵持不過,只得命人打了熱水來替楚陵處理傷口,那一刀確實不深,但不知是不是因為楚陵膚色太過白皙,看起來莫名猙獰駭人。
聞人熹讓楚陵靠坐在床頭,一言不發替他包紮好傷口,唇瓣緊抿,看不見絲毫血色,外間的冷雨聲淅淅瀝瀝,連帶著屋內也多了幾分寒氣襲人。
楚陵忍不住低咳了兩聲,他見自己的傷口已經被紗布纏好,這才握住聞人熹的手遞到唇邊落下一吻,溫聲問道:“還生我的氣嗎?”
聞人熹卻什麼都沒說,而是用力反握住楚陵的手,力道大得指節都泛起了青白,定定望著他道:“楚陵,別的事你都能騙我,唯獨‘真心’二字你絕不能欺騙。”
他語罷扯動嘴角,自嘲一笑:“其實你縱然騙了,我也下不了手殺你,答應我,你將來登基之後倘若兔死狗烹,千萬不要牽連定國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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