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厄蘭從昏迷中甦醒時,他覺得自己的頭髮少說起碼斷了十幾根,尤其是渾身的骨頭,疼得像被裝甲車來回碾了七八遍。
寂靜的房間瀰漫著塵埃和雄蟲驚恐的資訊素味道,藉著窗簾縫隙透進的微光,厄蘭終於看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一棟複式小樓內部,大概有十來名雄蟲蜷縮著靠在角落,身上華貴的禮服沾滿了汗水和塵土,眼底甚至隱隱透著絕望——
本來嘛,他們還以為自己可以被南部救出去,結果沒想到行動居然失敗了,叛軍帶著他們一路向北,穿過荒蕪的礦區,最終抵達這個連衛星地圖都懶得標記的邊陲小鎮,恐怕死在路上連屍體都找不到。
冷硬的地面是造成渾身痠痛的罪魁禍首,厄蘭從地上站起身,艱難活動了一下脖頸,結果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麼,耳畔就響起一道冰涼玩味的聲音:
“尊貴的冕下,您睡得還好嗎?”
叛軍這次找到的據點還算不錯,起碼比上次那個廢棄倉庫強,偌大的客廳不僅鋪了木紋磚和羊毛地毯,就連餐桌和廚房也一應俱全。
厄蘭尋聲看去,發現那個名叫哈琉斯的叛軍首領囂張佔據了客廳裡的唯一一張沙發,對方修長的雙腿肆意搭在茶几上,黑色的作戰軍靴上沾滿了可疑的暗紅色血塊,牆壁投影正迴圈播放著星網頭條,裡面隱隱傳來主持蟲標準的播音腔。
“託您的福,還不錯。”
厄蘭揉了揉被電子鐐銬束縛的手腕,然後在哈琉斯冰冷的注視下堂而皇之坐到了沙發右側,他微微偏頭看向對方,墨色長髮流瀉而下,襯得膚色愈發白皙,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暗藏笑意,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蠱惑人心的風情。
“不過……”
他忽然傾身,肩膀若有似無地擦過哈琉斯黑色軍服上暗金色的臂章,
“如果閣下願意讓我躺在沙發上,我想我會更舒服的。”
哈琉斯盯著前方的星網節目,頭也不回掏出一把光能槍抵住厄蘭的胸膛,黑色的槍管漫不經心下壓,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迫使坐姿慵懶的雄蟲直起了身形,淡漠的語氣暗藏殺機:
“你是選擇坐直,還是永遠躺下?”
這隻雄蟲說話老喜歡動手動腳,如果不是看在對方還有用的份上,早就槍斃了十個來回!
厄蘭還是第一次遇到對自己美色無動於衷的蟲,他垂眸瞥了眼抵住胸口的槍管,又瞥了眼面前這隻周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雌蟲,只覺得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更強烈了。
到底在哪裡見過呢?
嘖,想不起來了。
半晌,厄蘭終於放棄了思考,他輕笑一聲,極是好脾氣地坐直了身形,倒不見別的雄蟲那種敢怒不敢言的姿態,
“好吧,如果一定要選擇的話,我當然是坐直。”
雖然他就算躺一輩子,也多的是雌蟲爭得頭破血流想要養他。
茶几上放著一盒沒拆封的營養液,外加幾袋軍用壓縮餅乾,甚至還有一些零食。
厄蘭兩天兩夜都沒怎麼進食,身體適時發出了抗議,他隨手拿起一瓶營養液,熟練擰開封口:“親愛的閣下,你一定不會介意的對嗎?”
哈琉斯不語,看樣子是懶得搭理。
於是四周值守的叛軍和被綁架的雄蟲親眼看見這兩隻蟲坐在沙發上邊吃邊聊,時不時還對星網新聞評頭論足一番,雖然大部分情況下都是厄蘭在纏著哈琉斯說話,不著痕跡打聽對方的身份。
厄蘭:“哇哦~你好像出現在了星網頭條上呢。”
哈琉斯冷冷開口:“那叫通緝令。”
厄蘭真誠感慨道:“真是事業有成,年紀輕輕就上了全國通緝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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